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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隨然看著昨晚也沒睡好,臉上是遮不住的疲態。他聽到邱照清的聲音之后,抬眼看了過來,但是對邱照清輕輕搖了搖頭,隨手拉開了后排的一個椅子坐下。
“他這是怎么了?”邱照清疑惑地問。
蔡英杰聳聳肩,“不知道啊,他是不是熬夜寫代碼了?”
陳禮謹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滋味。今天不用和林隨然打交道,他本該松一口氣的,但是胸口卻像堵著什么,悶得他發慌。他的別扭到底是單方面的,其實說到底,林隨然昨天對他的態度挑出來根本不算差,甚至還算得上溫文有禮,一直保持著禮貌客氣的距離。
林隨然對誰都一樣,溫柔又疏離,親切又遙遠,對他也一樣。
可偏偏是這樣的周全,讓他心里翻涌起說不清的酸澀。
林隨然對不熟的人,真的都是一視同仁嗎?
難道在林隨然眼里,他真的還只是個......不熟的人?
林隨然桌旁邊的男生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狀態不好,給他遞了一盒薄荷糖,林隨然先是一愣,然后搖了搖頭。但男生不由分說地把薄荷糖推到他面前,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做了個按摩的動作。
林隨然終于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雖然很淡,但陳禮謹看著心里還是泛起了一陣奇怪的難過。
他能看出來林隨然對男生的那個笑,和他平時那個標準公式化的笑是不一樣的。那是真實的,而不是像對他那樣客氣疏離的。
他感覺胸口被一大團迷霧般的東西狠狠堵著了,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腦海里叫囂著要沖出來,他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像一只躺在岸邊瀕死的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他收回思緒,強迫自己開始看書,但其實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連季華瑛是什么時候走進教室,什么時候開始講課的都不知道。
課上到一半,陳禮謹聽到后面椅子響了一聲,回頭一看,是林隨然中途離開了教室。
他盯著那個空座位看了幾秒,鬼使神差地起了身,跟著一起走到了走廊上。
走廊上空無一人,他沿著繼續往前走,走到洗手間時,聽到了里面的水流聲。林隨然正彎腰洗臉,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打濕了一片衣服。
他怔怔地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些什么——但是又說些什么呢?
在他猶豫的時候,林隨然已經洗完了臉抬起頭。他沒想到陳禮謹會出現,有點驚訝地看著鏡子里陳禮謹的臉,兩個人沉默了一陣,誰也沒有先說話。
最后還是林隨然先反應過來,他對著陳禮謹點點頭,正打算往回走時,陳禮謹忽然開口了。
“等等。”
陳禮謹感覺腦子已經不是他的了,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說出這句話,好像只是冥冥中遵循了大腦發出了指令。但是等什么?
林隨然停下腳步,安靜又專注地看著他。
本來就是該這樣的,陳禮謹被他看得眼眶有點發酸,好像林隨然本來就該這樣看著他的,而不是用他那一貫的無差別的笑。
他不知道為什么今天自己會那么情緒化,他用力低下頭搓了把臉,把眼眶里那一點點濕意擦掉了,再抬起頭時又恢復了他一貫的矜傲,“許老師說讓你去她辦公室討論,其實你沒空的話也不用一定要去。”
林隨然還在專注地看著他,他的目光像帶著一絲貪戀,又帶著一絲不舍,但很快又恢復成了他平時一貫的樣子,好像剛剛所有的都是陳禮謹的自作多情。
“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溫和地說著,轉身離開了這里。
陳禮謹站在原地,看著林隨然的背影消失,他終于不得不承認,林隨然對他,確實只是不熟的普通同學。
他回到座位上,蔡英杰還在眉飛色舞和邱照清說著什么,看到他回來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壓低聲音對他招招手,“謹哥,我知道那天在燒烤店給你酒的男生是誰了!”
“嗯?”陳禮謹興致缺缺地回復道。
“還記得我前幾天講的那個三角戀八卦嗎?給你酒的那個就是那個三角戀的主角,法語專業的白敘啊!我說怎么看著那么眼熟,我見過他照片的。”
陳禮謹此時才發現自己其實對所有八卦都沒什么興趣,那天大概只是因為林隨然也在旁邊,有人和他一起聽罷了。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什么白敘黑敘紅敘的從他腦海里匆匆流過,一點痕跡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