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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樓梯的人也挺多,俞盼走得慢,沈硯舟就放慢腳步,跟他并排一步一步往上走。
三樓的耳鼻喉科候診室前面幾排座位坐滿了人,他們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
俞盼一坐下就攥緊了沈硯舟的手,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兒,來往的陌生人,都讓他心里發(fā)慌。
沈硯舟低頭看他,見他眼睫垂著,手指還一下一下摳著自己手心,就知道他怕了。
他翻過俞盼的手,在他掌心一筆一劃地寫:“哥在呢。”
俞盼手顫了顫,慢慢點了點頭,往沈硯舟懷里又挨近了些,如果不是中間有扶手擋著,他都想直接坐到沈硯舟腿上了。
沈硯舟看著俞盼發(fā)頂的軟毛,心里發(fā)沉。
從衛(wèi)生所檢查完聽說“可能是神經問題”起,他就沒踏實過,這會兒到了大醫(yī)院,反而更怕查出不好的結果。
候診室的廣播時不時報著號,他們前面有十六個人,沈硯舟怕俞盼無聊,時不時比著手語跟玩猜謎語。
玩累了從包里掏出顆糖,剝了糖紙塞進他嘴里,俞盼吃得很珍惜,含在嘴里讓它慢慢化。
等了快兩個小時,終于聽見了他們的號碼。
走廊一側的診室都貼了大夫的名字,沈硯舟一個個找過去,在3號診室門口看到了印著“張敬林”的牌子,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張大夫正坐在桌子后面看病歷,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很和藹。
辦公桌對面擺著一張椅子,沈硯舟讓俞盼坐下。
“怎么了?”張敬林看著俞盼問。
“耳朵聽不見。”沈硯舟把鎮(zhèn)上大夫打的病歷拿出來遞過去,“張大夫,我們是從白溪過來的,葉大夫跟您提過。”
張敬林接過病歷,翻了兩頁,見到上面的名字后“哦”了一聲,“我記得,說是有個孩子突發(fā)耳聾,還開口說話了。”
他放下病歷,先問了關鍵的:“他除了聽不見,是不是一直沒法開口說話?”
“是,從沒說過話,暈倒前喊了我一聲哥之后,醒來說不出話也聽不見了。”
張敬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落在俞盼身上,語氣放緩:“什么時候開始聽不見的?之前有沒有受過什么刺激?比如驚嚇之類的。”
“十天前,”沈硯舟趕緊回答:“我們那邊發(fā)洪水和山體滑坡,他當時嚇得不輕,后來見到我,喊了我一聲就暈了,醒來就聽不見了。”
俞盼坐在旁邊,攥著沈硯舟褲腿,乖乖看著張敬林,努力從他嘴唇動作里猜意思。
偶爾張大夫看向他,問“耳朵有沒有疼過?”“頭疼不疼?耳鳴有嗎?”沈硯舟就蹲下來給他比劃。
俞盼再回應。
問完情況,張敬林拿出一個銀色的小巧耳鏡,起身走到俞盼身邊,“我看看你耳朵里面。”
沈硯舟拍了拍他的背,俞盼沒躲,按照張大夫的指示,把頭偏向一側。
張敬林把耳鏡伸進俞盼耳朵里,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又換另一側。
“外耳道很干凈,沒有炎癥,鼓膜也沒破損,積液也沒有。”他直起身,回到座位拿出一個金屬音叉,看向沈硯舟:“你跟他說,等會兒我敲一下,他要是能聽見,就舉手。”
沈硯舟把話傳達給俞盼,俞盼看著他認真地點點頭。
張敬林拿著音叉,輕輕地敲了一下,音叉發(fā)出“嗡——”的綿長響聲,再把音叉慢慢湊到俞盼左耳旁。
俞盼的耳朵動了動,卻沒舉手,眼睛還是茫然地看著沈硯舟,顯然什么都沒聽見。
張敬林又敲了一次音叉,這次把音叉貼在俞盼的顱骨上。
這是骨傳導測試,就算外耳道有問題,聲音也能通過顱骨傳進內耳。
俞盼還是沒反應,只是隨著音叉的震動稍微皺了下眉,沒舉起手。
“一點都聽不到?”張敬林坐回椅子上,語氣里多了點凝重。
沈硯舟把話比劃給俞盼,俞盼搖搖頭。
張敬林把音叉放回盒子里,拿起筆在檢查單上簽了名字,說:“得先看耳朵,你們拿這個去一樓繳費后,直接去對面聽力檢查室,做純音,聲導抗和腦干反應這三個檢查。”
沈硯舟拿著檢查單,牽著俞盼去一樓大廳繳費,這回他們是坐電梯下去的。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還震了一下,俞盼是第一次坐電梯,眼睛睜得圓圓的,抱緊了沈硯舟胳膊,直到電梯門打開才稍微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