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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忍不住勾起嘴角,俞盼在學校不惹事,只是上課愛睡覺。
特別是數(shù)學課。
轉念一想,沈硯舟又有點糟心,吃飯上他拜托老太太看著,但在家里是俞盼自己一個人。
大概是家長總有些毛病,沈硯舟總怕俞盼喝水燙著,燒水沒看好火燙著,晚上睡覺踢被子冷著。
一路想著這些事兒,不知不覺就到了江市。
比預想中快,八點剛過,貨車就拐進了廠區(qū)停車場。
沈硯舟拿著李寶山給的推薦信下車時,譚明一邊解車棚繩子,邊沖他喊:“有事兒找我,廠區(qū)東邊那排平房,我住第三間?!?
沈硯舟應了聲,往辦公樓走。手續(xù)辦得很快,負責人看了推薦信,沒多問就給了套深藍色工裝。
宿舍是八人間,里頭住了六個人,都穿著常服,邊上放著套和沈硯舟手上一樣的藍色工作服。
見他進來,有人抬了抬眼皮,有人繼續(xù)低頭收拾東西。
沈硯舟掃了一眼墻上的作息表,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中間休息倆小時。
他把帆布包往空床上一放,心里又忍不住想俞盼這會兒回籠覺睡醒了沒,天氣濕冷,有沒有好好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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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去江市的頭一周,俞盼白天的生活和平時差不多,每天練練字,幫老太太打掃一下樓道衛(wèi)生,整理院子里的雜物。
剩余的時間坐在屋里看書,看累了就抱著膝蓋盯著空床發(fā)呆。
晚上也是早早睡了,只是半夜總會莫名醒好多次,每次他下意識伸手摸摸旁邊才想起來沈硯舟走了。
他們來白溪鎮(zhèn)轉眼也待了兩個月,家里帶過來的書早看完了。
沈硯舟后來也給他買了三本書,這幾天沒事干,俞盼一周就把剩下的兩本看完了。
把書放好,俞盼走到窗邊。
這兩天天氣挺好,沒怎么下雨,又恰逢鎮(zhèn)上集市。
俞盼坐在窗臺邊盯著底下的街道看了好一會兒,發(fā)了半晌呆才轉頭看掛在墻上的小錢袋。
自從給沈硯舟買了自行車,小錢袋就癟下去了。
想到這,俞盼揣著他的小錢袋下樓。
鎮(zhèn)上集市很熱鬧,吆喝聲,小孩兒的哭鬧聲混在一起。
俞盼沿著街邊慢慢地走,他主要是想看看,有什么自己也能干的行當。
在溪山村,他會編竹籃大竹筐,因為用料扎實,編得又緊,收山貨的老板挺樂意買他編的東西,偶爾村里也會有人找他買。
可現(xiàn)在在白溪鎮(zhèn),對他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們村里山頭多,對于山上的東西,除了果樹這些,竹子長得又快又多,大家都是隨便砍的。
白溪鎮(zhèn)不一樣,俞盼見過有人賣竹子的,竹子能賣錢,這樣一來就別說進山砍竹子了。
但俞盼總覺得得做點什么,他們來這兒已經(jīng)花了很多錢了,沈硯舟平時不說,他能明顯感覺到,在這里的工作比溪山村要累很多。
在溪山村時,沈硯舟下工后是能陪他玩好一會兒的,看書也好,和他說話也好,總是有時間的。
現(xiàn)在下了工回家就洗澡,洗完躺床上沒翻兩頁書就累得睡著了。
俞盼一邊想著,一邊走,突然看見街邊一家修鞋的小攤。
他蹲在邊上看修鞋師父用錐子在鞋底扎孔,手腕一轉就穿好了線。
……想起來自己連針都穿不利索,俞盼默默站起身走了。
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樓下的書鋪。
書鋪裝修得很好看,一扇半面墻高的玻璃窗,里邊陳列著八個大書架,邊上還擺著一排座椅。
燈光打在桌上泛著淡淡的黃,看起來很溫暖。
也就是裝修得太好了,平時進去看書的人很少。
人們下意識的想法,裝修好的地方東西就貴,說實話也貴。
剛搬進來時,俞盼就很期待樓下的書鋪,后來沈硯舟也帶他進去看過,他一點期待都沒了。
是真的貴,里邊最便宜的書都要兩塊錢。
俞盼看著大玻璃窗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書鋪里很安靜,只有柜臺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他從來沒有自己來過,都是沈硯舟帶他來的。
老板是個戴眼鏡的老爺爺,正趴在柜臺上寫東西,筆尖劃過稿紙,發(fā)出沙沙聲。
俞盼沒敢打擾,走到書架前,看著面前排列整齊的書籍。
“想看就拿下來看。”老爺爺忽然抬頭,沖他說,“邊上的座位可以坐?!?
俞盼有些忐忑,從兜里掏出小本子,飛快地寫:“我不買書也能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