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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知道你心疼錢。”沈硯舟把他往床邊帶,讓俞盼坐自己腿上,聲音放得很輕。
“但錢掙來就是花的,花在沒用的地方心疼是應該的,但這錢花在讓我們住得安穩(wěn),吃得舒服上,就不用心疼。”
“可真的好貴……”,俞盼比劃完把臉埋在沈硯舟脖頸里,悶悶地蹭了蹭,身子難受地扭扭,就是轉不過這個彎。
沈硯舟被他蹭得笑了,“不貴,你想啊,要是住通鋪,一屋子十幾二十個人,跟學校教室似的擠著,晚上有人打呼,有人說夢話,你能睡好?”
俞盼抬起頭,眼睛有點紅,卻還梗著脖子比劃:“不難受,教室睡覺可舒服了,有桌子椅子呢!”
“那不一樣。”沈硯舟指尖擦過他微紅的眼尾,“你忘了爸睡覺啥樣?呼嚕跟打雷似的,通鋪里保不齊就有一群人打呼,吵得你一整晚睡不著。”
俞盼皺著眉想了想,沈叔的呼嚕聲確實能把窗戶都震得顫,他老實點點頭,“可你沒住過通鋪,咋知道啊?”
沈硯舟之前去市里考什么證來著,跟的是廠里的車,當天去當天就回來了。
“哥高中住過宿舍啊。”沈硯舟笑了,“開學時帶你去過的,一個小房間睡三十個人,晚上誰翻身,誰咳嗽都聽得見,吵得很。”
俞盼這才不比劃了,只是嘴角還抿著,顯然還在為那九塊錢肉疼。
九塊錢呢。
不是九分錢,九毛錢,是九塊錢。
沈硯舟捏了捏他臉上的軟肉,“好了,別氣了,陪哥出去逛逛?”
“那我們東西就放在這里嗎?”俞盼指著行李袋。
沈硯舟晃了晃手里的鑰匙,“放心,鎖好了,錢都帶在身上呢。”
俞盼還是不放心,指著塞在行李袋側兜的書,“那我的書……”
衣服丟了沒事,書可貴了,還是季老師留給他的。
“丟不了。”沈硯舟拉著他的手往外走,“真丟了,哥再給你買新的。”
拗不過沈硯舟,俞盼只能跟著出門,等到了街上,他那點心疼錢的氣全跑沒了。
俞盼瞪大眼睛,看著頭上撲開,一閃一閃的五顏六色的燈串,街上不知道誰在唱歌,聲音很大,調子也好聽。
路兩邊都是樓房,墻頭還掛著發(fā)光的招牌,寫著“百貨商店”“平安飯店”。
小吃也在路邊排成兩排,炸地瓜,糖炒栗子,還有很多不知名的香氣混在一起往俞盼鼻子里鉆。
俞盼眼睛都不夠用了,左看看又看看,腳步也輕快起來。
最后他們在一個賣牛雜的小攤前停住了,鍋里煮著黑乎乎的東西,飄出來的香味跟家里燉肉完全不一樣。
“小兄弟,要吃點什么咧?”攤主是個胖阿姨,系著油乎乎的圍裙,嗓門挺大。
沈硯舟看了眼俞盼,見他眼睛瞪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鍋里,就說:“老板,要兩份牛雜。”
“好嘞!”阿姨麻利地應著,“找個小桌坐,我這就給你們端過去。要加面不?鹵汁拌面條,香得很!”
沈硯舟點頭:“加兩份面。”
俞盼壓根沒聽見他們說啥,就盯著那口咕嘟冒泡的鍋,里頭的東西他認不太出來,還有棕色的塊塊,看起來有點像蘿卜。
沒一會兒,阿姨就端來了兩大碗牛雜,兩碗清湯面,笑呵呵道:“把牛雜里的鹵汁倒進面里拌拌,保準好吃!”
俞盼瞅了眼其他桌的食客,學著他們的樣子,把鹵汁往面里倒了些,用筷子攪了攪。
濃郁的香味直往腦門沖,俞盼夾起一片肉,細看起來像豬肺,但吃起來比豬肺香!
還有棕色塊塊,果然是蘿卜!
太香了,俞盼吃得停不下來。
沈硯舟一邊吃,一邊注意著俞盼。
端上來的牛雜,面條份量都給得很足,他知道俞盼的食量。
見碗里還剩點肉和小半碗面時,沈硯舟按住他的筷子:“差不多了,再吃就該撐著了。”
俞盼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看著碗里還剩的一些肉,拉著沈硯舟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
跟沈硯舟比劃自己今天坐車好累,要多吃點才有力氣。
還拽著沈硯舟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摸,眼睛瞅著他,里頭的意思很明顯——
你摸,我肚子還是平的!
沈硯舟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心到底還是軟了,“就把肉吃完,面不能再動了。”
得到準許后,俞盼立馬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掃光。
末了沖沈硯舟比劃,“光吃肉有點咸。”
又扒拉了幾口面清清嘴巴。
沈硯舟無奈搖頭,只能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