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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盼牢牢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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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傳來敲門聲。
俞盼從門縫往外看,見站著個大嬸,手上端著飯。
他趕緊把門開了。
“是俞盼吧?”大嬸問。
俞盼點頭。
“我是山腳那邊兒,這飯是你哥讓我捎的。”大嬸把手里的碗遞過去。
俞盼眨眨眼,又去廚房拿了個大瓷碗出來,一手端著碗,一手在飯和空碗之間畫了個半圓。
很簡單的手勢,大嬸也猜到他什么意思,于是把碗里的飯菜倒過去。
大嬸看著眼前這孩子,小臉白生生的,眼睛很圓溜,看著就討喜,離開前又忍不住從兜里拿了顆糖給他。
他哥還給了糖?俞盼有些驚奇,前幾天吃過奶糖了,沈硯舟一般不會讓他吃太多糖的。
“家里小孩吃的零嘴,拿著吧,”大嬸笑笑說,“不拿碗也可以,你哥本來說明天給我送來。”
原來不是他哥給的。
俞盼搖搖頭,表示自己不要糖,又朝大嬸鞠了幾下躬,表達感謝。
目送大嬸走遠,俞盼才把院門關上。
看著碗里的飯菜,俞盼知道,和去年一樣,沈硯舟從今天開始,一直到年三十,是真正的早出晚歸了。
中午沒空回來,只能托人給自己送飯。
俞盼嘆了口氣,手掌無意識地按在胃部。
那里傳來一陣熟悉的,難以言喻的鈍悶感。
這感覺不上不下,既非饑餓也非飽足,卻實實在在地拖累著沈硯舟。
想到這,俞盼一股無名火猛的竄上來,他又受不了似的狠狠捶了自己的肚子幾下。
沒用的胃!
太不爭氣了!
餓不餓飽不飽都感覺不到!
沈硯舟這么忙還要操心這個!
發泄似的捶打過后,俞盼心底卻涌出一股更深的無力感。
他確實什么也做不了。
在沈硯舟剛去鞭炮廠當學徒的時候,俞盼也做過編竹籃竹籠這一類的小東西去小集市上賣。
村里人基本都知道他們家的情況,心里面覺得這倆兄弟可憐的同時也不會去說些什么,有時候還會專門找俞盼定制竹籃。
可一些流氓地痞就不一樣了,見他一小孩擺攤,生意看著還蠻不錯,就上門找茬兒。
買了個竹籃,第二天就找他賠錢,說他賣的竹籃都是壞的,不賠錢就不讓擺。
人都是欺軟怕硬,也大多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
正常人面對這些刁難還能吵一吵,偏偏俞盼是個啞巴,吵都沒辦法吵,錢是不可能給的,只能把剩余幾個竹籃賠給地痞。
地痞得了竹籃,轉手就賣給別人了,還威脅俞盼給他編十個竹籃,下次趕集沒帶夠有他好果子吃。
沈硯舟下工后聽說了,當晚背著砍刀去地痞家。
之后沈硯舟就不讓他去擺地攤了,只讓他在家好好看書,等條件好點了就送他上學。
后面條件真的慢慢好起來了,俞盼也沒能去上學,因為那會兒他聾了。
大概聾了兩個月,沈硯舟帶著他把附近衛生院跑了個遍,說不清是哪副藥起了作用,俞盼的耳朵又慢慢能聽見了。
最后沈硯舟去學校買了教材,讓他在家自學。
滿打滿算這些事不過是這兩年發生的,現在俞盼回想起來,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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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鞭炮廠干完這天就正式停工,假期一直放到正月十二。
下午廠里管飯,沈硯舟吃飽把飯盆洗凈,歸置到食堂統一放飯盆的架子上。
才出食堂就看見劉威站在廠房門口,見著他就揮了揮手。
“小舟啊,叔跟你說個事。”劉威攬著他的肩,走到廠房旁邊的樹下,語氣帶著點斟酌:“廠里前陣子在白溪那邊建了間分廠。”
劉威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些,“那邊配火藥缺個帶學徒的師傅,規模不大,但工錢比這邊多三十,叔想著……讓你過去頂一陣。”
沈硯舟垂著眼聽著,指尖摩挲外套袖口磨出的毛邊,這處毛邊軟乎乎的,俞盼平時總愛捏著玩。
等劉威說完,他才抬眼,只見劉威眼神躲閃,不自在地著瞟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