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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盼在吃飯這方面有點毛病,總愛狼吞虎咽,什么都得大口往嘴里塞。
而且他對饑飽的感知特別遲鈍,餓的時候沒太明顯的感覺。
可一旦吃起來,要是沒人攔著,就非得把桌上的飯菜全吃光才肯停嘴。
剛到沈家那會兒,沈家人還以為他是餓壞了,沒當回事兒。
直到連著好幾次,他被硬生生撐得吐了,大家才發現不對勁兒。
沈嬸說他是小老鼠,不留隔夜糧。
沈叔說他這是當小乞丐的時候餓過頭,不知道饑飽勁兒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平時吃飯沈硯舟都盯著他。
想到沈叔,俞盼情緒驟然低落下來,他走到沈硯舟身后,雙手圈住他脖子。
沈硯舟正吃飯,頭都沒抬就說:“盼盼,不能吃了,撒嬌也不行。”
俞盼把下巴擱沈硯舟頭頂上,使勁兒搖頭,手在沈硯舟臉前比劃:“我不吃。”
“那也得去散步,別偷懶。”
俞盼氣得撒開手,轉身在屋里踱起步來,一腳一腳跺在水泥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光聽聲音就知道這跺得有多實在。
沈硯舟像個木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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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山村地處南方,冬天幾乎是和雨水纏在一起,一個月見不著一次太陽是常事。
這樣的天氣總是帶著化不開的陰冷,連空氣里都浸著潮氣。
為了省點柴火,俞盼平時總是掐著沈硯舟下工的時間點才開始燒水。
水燒開后,灶底的炭火還溫著,鍋子一直烘著里面的水不會涼。
等吃完飯坐下來歇會兒,一掀鍋蓋,里頭還是滿滿一鍋冒熱氣的熱水,不僅能夠兩人洗澡用,還可以洗個碗,漱個口啥的。
他們洗澡的地方就在爐灶對面的角落,地上用水泥砌了道四五厘米高的半圓檔條,防止洗澡水淌得到處都是。
洗澡時把旁邊掛著的簾子一拉,水汽和水珠就都兜在里頭了。
俞盼麻利地沖了個熱水澡,身上還帶著暖乎乎的水汽。
他趁沈硯舟去洗澡的空當,趕緊披了件外套,拿起搪瓷缸接水刷牙。
短短洗漱的功夫,涼意就順著領口袖口往里鉆,凍得他指尖發僵。
俞盼趕緊擦干凈臉,把搪瓷缸往窗臺一放,蹬蹬蹬跑上床,麻溜地鉆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沈硯舟洗漱進房,就看見床上裹得像毛毛蟲,只露出個黑乎乎的腦袋頂的俞盼。
他把蚊帳放下才上床。
俞盼怕蟲子,偏偏他又很招蟲子。
大冷天都能引來些不知名蟲子咬他,所以他們家一年四季都掛著蚊帳。
“翻個身。”沈硯舟扯了扯被俞盼壓著的被角。
俞盼的腦袋從被子里彈出來,眼神里帶著點嗔怪。
等沈硯舟鉆進被窩,他立馬挨過去緊緊貼著。
沒辦法,沈硯舟在冬天就像個大火爐,暖和得不行。
沈硯舟順勢把俞盼的腿拉過來,夾在自己腿間捂著。
俞盼在被窩里暖了好一會兒都沒暖起來的被窩,沈硯舟一來就變得暖融融的。
他舒服得往沈硯舟懷里又蹭了蹭,鼻尖抵著沈硯舟的鎖骨。
呼吸間能聞到沈硯舟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著點剛洗完澡的暖熱氣兒。
明明他倆用的同一塊肥皂,可俞盼總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沒有沈硯舟的好聞。
沈硯舟的味道,怎么說呢,是一種讓俞盼聞到就很安心的味道。
“今天下工路上看見春聯掛出來了,”沈硯舟摟著俞盼,手掌順著他的背輕輕捋著,“等天暖和點兒,咱們去逛逛,挑副喜歡的。”
俞盼窩在沈硯舟懷里點頭,又有點恍惚。
春聯都掛出來了,日子過得好快,轉眼又是一年。
他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沈硯舟打底衫,布料在指尖摩擦。
俞盼睡覺手上總要捏著什么,有時候是沈硯舟的手指,有時候是沈硯舟的衣角。
沈硯舟知道他的習慣,只捏了捏他微涼的指尖,沒去打擾他的小動作,輕聲道:“睡吧,明天起來給你煮紅薯粥。”
俞盼在沈硯舟鎖骨處蹭了蹭,過會兒又像小貓似的往那親了親,算是應聲兒了。
耳邊是沈硯舟平穩的心跳聲,俞盼裹著滿身的暖意,眼皮也漸漸沉了下來。
沈硯舟看他呼吸勻了,抬手拉了燈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