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舟載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家里的書不算少,除了沈硯舟從小學到高一的課本,其余大多隔壁季老師留下的。
季老師是北邊來的支教老師,在這兒住了挺多年。
反正沈硯舟記事起他就住在隔壁了。
俞盼的手語是季老師教的,兩人愛好也像,都是看書。
特別是在俞盼上學認識一些字后,天天就往季老師那邊跑,這倆湊一起就是安安靜靜看書,熟得很。
去年季老師支教期滿,離開時只帶走了必需的書,其余的全留給俞盼了。
為了安置這些書,沈硯舟特意去上山砍了木頭,做了個一米寬半墻高的書柜才勉強裝下。
沈硯舟只鎖了俞盼正看的那本,一點兒也不擔心俞盼看別的書。
俞盼看書有股犟脾氣,當下的書沒看完,是絕對不會碰下一本的。
“我錯了沈硯舟。”俞盼比劃。
沈硯舟正低著頭從把菜從飯盒里端出來,沒空看他。
于是俞盼就把手伸到沈硯舟眼前,又比劃了一遍。
“書我可以給你,但……”
聽到前半句俞盼本來挺高興的,結果后邊帶著個‘但’,這字兒一出來,俞盼那點高興勁兒瞬間散了。
挺開心的小臉也一下垮了。
沈硯舟把最后一盤菜擺好,坐下抬眼看向俞盼,語氣平靜:“你得跟我說清楚,到底為什么怕電燈。”
沈硯舟記得電燈剛裝好那天的晚上,俞盼可開心了。
平時沈硯舟從不讓俞盼在晚上看書,畢竟煤油燈夜里湊合照明還行。
真要用來看書的話就太暗了,容易看壞眼睛。
電燈就不一樣了,他們村里剛通上電,電燈還是個稀罕東西。
而且這會兒村里人家裝的大多是15瓦的燈泡,沈硯舟都買的40瓦,燈繩一拉,整間臥室都很亮堂。
俞盼當晚高興得抱著書看了倆小時,沈硯舟在旁邊跟他搭話,他頭都沒抬一下,全當沒聽見。
然而電燈裝好才三天,情況就有點變了。
昨天傍晚沈硯舟下工回來,就看見俞盼又點著盞煤油燈,坐著小矮凳在灶前看書。
當時他沒說什么,以為俞盼還不習慣。
所以中午他去上工前,他就跟俞盼說了,天黑了要看書的話必須得開燈。
俞盼當時還使勁兒點頭應下了。
結果呢?他晚上下工回家,就又瞧見人照舊守著盞昏黃的煤油燈,在灶前一頁一頁地翻書。
沈硯舟很難不氣。
俞盼垂著眼眸,不肯看沈硯舟。
沈硯舟看俞盼這樣兒也不逼他,只讓他坐下吃飯,自己則拿起今天給俞盼布置的作業看了起來。
這是他們家晚飯的固定模式。
俞盼先吃,沈硯舟則是趁這段時間給他批作業,等俞盼吃飽了,沈硯舟再吃剩下的。
會形成這樣的習慣還是因為沈硯舟在鞭炮廠工作,下午廠里會管一頓飯。
沈硯舟下工時不算餓,晚上隨便墊幾口就行。
平時他們家早中餐都是沈硯舟下廚,晚餐則大多是他下工回來的路上買。
下班晚就買快餐,早的話會買菜回來自己動手做。
俞盼不怎么會做飯,沈硯舟也沒打算讓他學。
……
-
俞盼握著筷子挨著沈硯舟坐下,卻一口沒動,只是咬著筷子頭,盯著沈硯舟出神。
見沈硯舟還是沒理他的意思,俞盼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房頂懸著的燈泡。
這電燈來得不容易,鎮上剛建了發電站,預裝電燈的人家排起長隊,一個一個村來。
現在好不容易到他們村,他們家原本得排到年后才能輪上。
裝電燈分兩隊,急著用的可以掏五塊錢插隊,這一般是給做生意的行方便,普通人家慢慢等著也沒什么。
他們本來的打算也是慢慢等。
直到前幾天,俞盼拿著煤油燈想去大廳找個東西,沒留神被臥室到大廳的門檻絆了一下。
手里的燈沒拿穩,‘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玻璃燈罩碎了一地,瓶口也磕出個口子,煤油潑了一地,遇上火星子瞬間就燃了起來。
還好他們家大廳的東西少,只有吃飯的桌椅,也還好當時沈硯舟在家。
空氣里還殘留著濃濃的煤油味兒,沈硯舟把火撲滅后,看著地上燒黑的那一片沉了眼眸。
今天這情況已經是萬幸了,摔在大廳,他在家。
沈硯舟不敢想,萬一哪天他不在家,俞盼在臥室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