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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斷腕般的語氣說道：“罷罷罷，你拿去！可千萬記得一定要還錢，還錢！”

“是是是好好好……”李半仙心里好笑，嘴上連聲答應(yīng)著，將銀票揣在兜里。

柳媒婆冷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回屋里。她身后柳兒見狀收斂了哭聲，低頭對她恭恭敬敬拜了一拜，轉(zhuǎn)頭對著李半仙又是一拜，起身說道：“多謝恩公。”

“你們放心罷。”李半仙沖柳兒、蘭兒和許夫人一笑，小心拉開門栓，悄沒聲兒的走了。

回家拿好銀票，又取了十幾兩碎銀子并一件外衫帶在身上，李半仙看著天光微亮，便去了樓子門前，叫鴇兒出來。

鴇兒接了銀子，臉上頓時堆起了笑，只見她爽快遞上香君和蕊兒二人的賣身契，一旁早有人將香君和蕊兒二人拖了過來。

香君身上披了一件外袍，看樣子貌似是蕊兒的。兩人相互攙扶摟抱著，見到李半仙便雙雙落淚，一同跪下對李半仙磕了個頭。

“快起來。”李半仙忙問，“還能走路嗎？”

香君原本被關(guān)押的時候已經(jīng)許久未進食，再加上身上有傷，其實已經(jīng)在硬撐。不過她如今出得苦海，心內(nèi)雖悲又喜，連忙點了點頭，表示還能堅持得住。

見她還行，李半仙扶了香君一把說道：“走罷。”

三人互相攙扶著，急忙往李半仙的住處趕。沒辦法如今天光大亮，小攤販已出來了不少。香君如今這般模樣被人瞧見，那也不甚好看。

半裸著身子在人前，香君身為名妓又何嘗經(jīng)著？因此她雖算堅強，卻也越發(fā)羞憤起來。只顧低著頭，香君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看身旁的李半仙，心內(nèi)漣漪陣陣，卻是有些異樣。

她混跡風(fēng)月場上也有幾個年頭，這些年來，她見過那些貴胄子弟為她一擲千金，見過風(fēng)雅士子為她寫詩譜曲，傾心她美貌者多矣，可卻無一人如李半仙這般。這幾年來她一心想要找個可以依靠的人，可茫茫人海尋覓一番，卻也是一場空而已。

可面前的男子不同……他打扮怪異、舉止神秘，可卻又心底良善幫她甚多。香君還記得李半仙最初見到她之時臉上的驚艷，可也看不出他懷著怎樣的心思。

不過是一片坦誠罷了……

心內(nèi)微暖，香君低著頭，慢慢打定了主意。這會兒工夫三人已走到李半仙院門前，李半仙忙開了門，請香君進去。

這小院落已被李半仙買了下來，看著收拾得還算干凈，可畢竟是個單身男人的住所，說實話簡陋的很。李半仙看了看屋內(nèi)，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笑笑說：“才買的屋子，還沒好生打理，莫要嫌棄。”

“不礙的。”香君忙說，“如今能有個容身之所，香君已感激不盡了。”

蕊兒在旁聽了，抹著淚只顧點頭。李半仙笑了笑，看了看灶臺那邊兒說道：“想必你也餓得狠了，我去給你煮些粥來。我屋里頭還掛著幾年舊衣，你快先穿著些兒。”

香君看著自己如今衣不蔽體，也只得點點頭。

去屋里換了衣裳，將半長頭發(fā)攏起，香君忙走了出來，尋思著幫李半仙做些活兒。誰知剛走到灶臺邊上，便見李半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香君并蕊兒那兩張賣身契，塞在灶臺底下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