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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禍禍福福,誰能分得清?而得到與失去,又到底是誰在主宰?恐怕這一刻,沒有人能體會廖枯人的落落寡歡。
或許黃鶴明白,但他不想理會。在他看來,廖枯人幾乎像是個青春期的少年了,所以才有這種不能明說,因為自己也想不清楚的煩惱。現在這種東西擾亂了他,但總能過去。因為人必須成長,而環境也在改變。
另外的兩個人,則有著屬于他們的話題。喬正僧接楊滿的話說,“照往年的規矩,我早該給你發一份年終的紅利了。”
楊滿開玩笑說,“今年的生意不錯,那你年后補給我。”
喬正僧卻搖頭,“不不,今年不發了,明年的……以后都不用發了。”
楊滿的心馬上跳起來,他怕喬正僧繼續說下去,不得不站起來,爬上炕上去看窗戶。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但他聽到了雪落下來,像是風吹過竹林,葉子抖動的聲音。
這種微小的動靜,非常能安撫人心。他聽到身后兩人的談話,知道硝煙將起,全面的戰爭將波及到全國,沒有一處可以幸免。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起喬正僧說過,要在門外的空地上種竹子,那么不管是刮風還是下雨,都會是很好的景致。
不知道什么時候,廖枯人過來了,他靠著墻坐著,于是楊滿也轉過身來陪他。他忍不住問廖枯人,“如果仗打起來了,日本人還會不會繼續暗殺你?”
廖枯人回答,“說不好,要看局勢怎么發展。”
楊滿望著火光,有點發怔。廖枯人知道他關心自己,便又安慰他說,“我會加強防備的。再說,如果是上了戰場,我也不介意為國捐軀。”
國家危亡匹夫有責,這是大時代的悲劇,個人的命運實在太渺小了。楊滿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種感覺不能對應喬正僧和黃鶴,甚至可能不適合廖枯人,但在他的身上,卻是此起彼伏的從不斷絕。
身邊的廖枯人靠近了一些,幾乎是貼著他耳朵舊話重提,“我走不成了,但是你可以。小滿,聽我的吧,最不濟也要去香港。不然仗打起來,我沒法保護你的安全。”
“香港是英國人的地盤,如果歐洲也開戰的話,那里能安全嗎?”
廖枯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就直接去美國。美國很強大,又隔得遠,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楊滿還在苦思冥想如何推托,這邊廖枯人又讓了一步,“你那個干娘,也一道過去,我幫你們安排。到了那里,也不用擔心生活,我會寄錢給你。你要上學也好,做事也好,都可以。等到國內太平,我再接你們回來,這樣行不行?”
楊滿緊抿著雙唇,沒有說話。
廖枯人看到他這樣,便將身體收回來,坐直了嘆口氣。“你考慮吧,我不逼你。”
楊滿忍不住側目,偷偷打量廖枯人。眼前的這個人,線條剛毅的側臉,眼神堅定,就算眉間沒有皺紋,也還是覺出他的心思沉重。當初那個玩樂起來,就能忘掉所有憂愁的少年,已經不見了。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廖兵這個人,估計以后也只能活在彼此的回憶中了。
在山上住著的日子里,楊滿經常會想,即便后來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他與廖兵也很難維持長久的友誼。因為人總會長大,慢慢的,去河里抓魚或是偷吃點心,都不會再吸引他們。總有一天,對方會光顧小春樓這樣的地方,而自己呢,是站在旁邊斟茶倒酒的那一位。到時候他們兩個人,是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