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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雖然那些陳舊也曾經灼灼燃燒,帶給他些許溫暖。但如今正在腐朽,慢慢死去,變成他人生的負累。那么是否就可以斷然割舍,一去不回呢?顯然他做不到。
或許自己真的是個沒有魄力的人,楊滿難免自省。他的性格如此的軟弱,導致他的態度如此的保守。那些無用的東西牽絆著他,使他的生命變得沉重,不能輕松的跨出前進的步伐。
上一次喬正僧把秋雁捎帶上了,這一次廖枯人不會。而且就算他真的這么做了,楊滿也不能答應。因為在過去的幾年里,又有了一些東西在他心頭滋長,并且牢牢地抓縛著他。
一些無望無用的感情,徒增煩惱而已,但楊滿丟不開也掙不脫,這或許就是他的命數了。
對于喬正僧,楊滿的答復是舍不得秋雁;對于廖枯人,他不能說自己舍不得喬正僧。那么只好重復上一次的回答,當初還尚有幾分真實的答案,如今卻成了一個十足的借口。
種種情由,本不足為外人道之。外人看不穿的這個解釋,倒還算是合乎情理,至少廖枯人相信了,開始認真的勸說楊滿,并且承諾在他出國期間找人照顧秋雁。
楊滿清楚,廖枯人不知道他與秋雁真實的關系。他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如果說出來了,效果會不會恰得其反,引起對方更激烈的回應。
這當然是難以啟齒的,但在小春樓里,楊滿還不覺得怎樣難堪。那時候他已經在鄉下躲了兩年,等到廖藏林調任才回到南京。
十五的年紀,差不多已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加上些在外頭飄蕩的歷練,已經很有了些年輕男子的味道。這時候楊滿的人才也顯了出來,眉目清秀,身姿挺拔。在妓館里行走,時常引人側目。這里頭不但有姑娘,還包括了一些尋歡客。
其中有一位斯文人,自稱是個教書先生,看中了楊滿,私下里跟他商量,要帶他去學堂念書。老實說楊滿有些心動,但他考慮了自己的情況,還是婉拒了。教書先生不甘心,慫恿他跟自己私奔,理由是秋雁手上沒有賣身契,本質上來說,其實楊滿是個自由身。
對方后來留了個地址給他,說自己三天后就要離開南京,這期間如果楊滿改變主意,隨時可以去找他。
楊滿當然沒有赴約,但他受了啟發,跟秋雁提了這件事,說自己想出去念書。福州船務學堂是官辦的,只要能考進去,學費全免,而且還包食宿,是當時寒門學子的首選。
秋雁一開始不同意,這件事就拖了半年,在這半年里,他們發展成了后來的關系。
似乎也是順理成章的,楊滿并沒有十分的抗拒。在小春樓這樣的地方,人們放肆的很,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話,是帶了預言的陷阱。也或許事實本來如此,一切都沿著正常的軌跡在走。他與秋雁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這樣的關系。
按道理秋雁嘗過鮮后,是該放他走的。因為從長遠考慮,楊滿不能一輩子靠她這個干娘養著,呆在這個妓院子里頭,出去學個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是正途。然而秋雁自己也沒想到,得了他之后反而更加舍不得,恨不能時時刻刻粘著他,日日夜夜的不分離。
楊滿并不煩秋雁纏他,但他要出去念書的心很堅定,這是他人生中難得的一次為自己抗爭。
最后秋雁要楊滿發個毒誓,她怕他一去不回頭。誓言的內容是,要陪她終老,這一輩子不能娶親,也不能生子。
陳年的往事,說了也是乏味。就好像那些故紙堆里找出來的,尚且不能博人一笑的舊聞。
楊滿這樣想了,終于就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