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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給你買的那些呢?”
楊滿不吭氣了,他不能撒謊。如果他說衣服在家里,那喬正僧肯定會馬上開車載他回去拿。喬正僧看著他,心里頗有點憎惡對方的沉默。他給楊滿的酬勞不低,甚至可以說是相當高的,足可以維持一家人體面的生活。但楊滿還是左支右絀。他的干娘是個無底洞,抽大煙還是小頭,她在這里無親無故,整日里閑著沒事,花錢就成了唯一的消遣。從此喬正僧明白,給再多的錢也是枉然,雖然今天做的衣服終究也要歸了當鋪,但好歹能讓他穿過一個冬天。
喬正僧無奈的嘆口氣往前走,楊滿一言不發(fā)的跟在他后面。進了裁縫店,喬正僧負責(zé)選料子,楊滿則乖乖的配合量尺寸。兩人很默契,只是互不說話。偏偏裁縫師傅是個老頭子,也不愛聊天,氣氛便有些迥異。
出來后喬正僧將單子遞給楊滿,“我加錢趕工了,三天后你自己來取。”
“謝謝。”
楊滿很由衷的道謝。
吳麗環(huán)不大愿意去找項寶通,這對她這個頭牌交際花來說,是件很掉價的事。一個小混混,往日里替她提鞋都不配,就算眼下有點地位了,那也輪不到自己拿熱臉去貼呀。
吳麗華在舞女里頭成績驕人,這兩年混的都是上等人圈子,眼光已經(jīng)很有些高了。于是楊滿只有耐心勸說。
楊滿對人從來都是有耐心的,哪怕是自己手下的女職員。他給她講了雞鳴狗盜的故事,表示市井之徒尚且可交,更何況項寶通呢?項寶通前途無量,這是喬先生說的,喬先生看人很準。
聽他說了半天,吳麗環(huán)終于點頭,答應(yīng)去找項寶通。其實這是她的分內(nèi)事,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只是喜歡聽楊滿講話,聲音軟糯,語氣干脆,又是不急不緩的娓娓道來。
項寶通接管碼頭是經(jīng)過一番血戰(zhàn)的。自古以來碼頭幫派都喜歡逞兇斗狠,天津也不例外。不成功便成仁,他沒死是命大,掛點彩算什么。所以吳麗環(huán)見到他的時候,肩膀上的傷還沒好,繃帶纏了半邊身子,右手抬不起來。
盡管這副熊樣,但項寶通見了吳麗環(huán)卻不無得意,他哈哈笑道,“我早知道你要來找我,老子等著呢。”
吳麗環(huán)也堆起笑,熟練的套近乎,“看你說的,怎么著咱們也是舊相識了,你還為我蹲過班房,你受了傷我來看你是應(yīng)該的。”
對付這樣的粗人,吳麗環(huán)本是手到擒來的。當初她在仙月林一個亮相,就把初來乍到的項寶通弄得三迷五道。這次更是精心做了準備,旗袍的艷紅襯的她像一團火,皮草脫下來亮出嫩如蓮藕的潤白胳膊,還有高開叉處繃在大腿上的蕾絲吊帶襪。
項寶通確實看的眼里起了火,但嘴上卻越發(fā)粗野,“少來這套,不是都說婊子無情么?老子可不是傻了吧唧的洋人,還有那些老頭子小少爺……我他媽沒空聽你這些瞎話。”
被他這么一噴,吳麗環(huán)的面色微微發(fā)燙。她不是不會應(yīng)酬流氓,但眼前的人是帶了怨氣的。當初她看不起他,男人最愛面子,此刻項寶通要討還回來,所以今天受一點屈辱是免不了的。于是她調(diào)節(jié)一下了心情,馬上整裝再戰(zhàn),“既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們老板,也就是喬先生讓我來問,他的貨船什么時候能放行?”
項寶通大咧咧的回答,“什么時候能放,我也不知道。”
這算什么,一個軟釘子。吳麗環(huán)相當惱火,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撿起剛剛脫下的毛披肩,慢吞吞的說,“好吧,看來我這趟白來了。”
“等等。”對方的披肩還沒穿好,項寶通便急吼吼的喊停。
佳人一個斜睨,煙視媚行,風(fēng)流無限。吳麗環(huán)等的就是這一刻,她的手并沒有停,整整齊齊穿好了外套。“哦,項老大還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