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小慧不敢抬頭,兩手不住在臉上抹,隔了好一會兒,耳畔聽到近處的腳步漸漸行遠,不知朝什么地方去了。
不多時,那腳步聲又折返回來,在她跟前時豁然而止。
視線里淚水朦朧,卻看見一只寬闊的手掌正緩緩在她眼前攤開。
那山一樣的巨人就蹲在她對面,傷痕累累的手上放著兩顆晶瑩剔透的山楂糖,紅潤鮮艷,散發(fā)出淡淡的果香。
溫小慧怔了怔,雙目一眨,豆大的淚水滴在了他指尖的傷口處,順著掌紋滑落在地。
這一刻,好像山林都一同沉靜了。
她揚起巴掌大的小臉,夜色之下,山鬼的眉眼依然模糊,又似乎和方才一樣,帶著溫暖的笑意。
晚風將明月從漆黑里帶出來,月光灑下,把他的臉勾勒出一個冰冷又柔軟的輪廓,沉靜俊朗的眉眼里透著安穩(wěn)與平和。
青灰色的華光、青灰色的衣衫,仿佛與四周的山水融為一體。
就像是,傳說中古老而神秘的山神。
*
聞芊一大早醒來就聽到給她打熱水的小菱歌提起今晨郊外發(fā)生的怪事。
說是臨近山神廟的地方發(fā)現了一具男子的尸首,死相可怖,像是山鬼所為,又有過路人聲稱昨晚林中異動連連,便更加坐實了這個猜想。
彼時她妝才上了一半,顧不得細細斟酌,撈起斗篷往肩上一披,拔腿朝外跑。
城郊槐樹林前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最里邊的是府衙的官差,大概因為譚復把事兒鬧得大,連知府和錦衣衛(wèi)也出動了,楊晉亦在其中,不過他倒不是來辦案的,只是帶人意思意思走個過場。
地上側躺著一具男尸,背對人群看不清臉。
聞芊從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里奮力擠了進去,待要靠近現場時卻被兩個捕快以樸刀攔住。
“干什么干什么!往后退,別打攪大人查案!”
她扒著對方的胳膊咬咬牙,正巧望見不遠處那個抱著刀長身而立的人,當即喚道:“楊晉!”
楊晉原在出神,聞言微怔了下,一回頭發(fā)現是她,只朝捕快頷首示意:“讓她進來。”
面前的刀被撤走,聞芊向那人瞥了一眼,疾奔到尸體前——其實還未瞧清面容她就已然放了心。
男子身材矮小,頭發(fā)枯黃,尋常下九流的打扮,想必是城里的百姓,繞到正臉去看——模樣很是感人。
她松了口氣。
仵作驗完了尸,起身對掩著口鼻皺眉不已的知府回稟道:“大人,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大約是在此處滑了一跤,跌到大石上一頭撞死的。”
周遭一片狼藉,箭矢散亂,拔起的大樹橫斜在地,怎么看都不像是此人自發(fā)自愿地往石頭上獻身。
人群中即刻有人嚷道:“肯定是山鬼干的!”
很多時候,人和動物亦有相似之處,一件事但凡有起頭的,接下來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
七嘴八舌地憤慨了一通,恰好溫家的媳婦又說昨日孩子丟了,哭哭啼啼地訴苦,瞬間矛頭便都指向了住在槐樹林里的鬼。
群情激奮。
“這不是鬼,就是個身形大一些的野人罷了!咱們抄家伙進林子,這么多人,不怕殺不了他!”
“說的是!抄家伙!”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都經不得煽動,嚷嚷著要替天行道,倒是把官府晾在了一旁。
聞芊暗暗抿唇,抖了抖袖擺站起來,“人是不是山鬼的殺的還說不準呢,倘若是某些別有用心的想栽贓嫁禍呢?”她兩手抱胸,“再者說,林子里險象環(huán)生,你們就這么去了,不怕給這具尸體陪葬?”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似覺有理,眼看著平息下去,還沒等她緩口氣,不知哪兒來個好事者想出一條妙計:“既然進不去,不妨用火攻!”
“哪怕燒不死他,熏也熏死了。”
“好主意。”一干人等不住稱贊。
聞芊終是從容不下去了,放縱這群人真是什么事也能做得出來,她脫口而出:
“放火燒山,也不怕天打雷劈嗎?!”
“這山里的一草一木長了多少年才長成現在這樣子,你們倒好,一把火燒了干凈,就為了個素未蒙面,道聽途說的怪物?那鬼這么多年,礙著你們哪兒了?短你們吃喝了,還是殺你們全家了!?”
她言語間顯然有些失了理智,楊晉不由得放開抱刀的手,轉過身來,準備隨時上前。
一幫正以當頭的老百姓被她這頓莫名的訓斥給攪得一頭霧水,不滿之心漸生。
“他殘殺城中良民,偷拐幼童小孩,還不算作惡嗎!”
“就是!”
有人質問道:“你又是什么緣由,處處幫著山鬼說話,這事兒難不成也有你一份?”
“該不會,那人是你殺的吧?”更多的人指向她。
聞芊冷冷道:“你們是瘋狗嗎?逮誰就咬?”
“那你倒是說說,這人是誰殺的,小孩兒是誰綁走的,這件事,誰給咱們一個交代!”
她張了張口,似乎欲言又止,身后卻忽然有人接話。
“我給你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甲:qaq我只想要一個膠帶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