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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重行沒理她,徑直便進了屋子去換衣,準備今日早課。那小團子跟在他身后,跟了一路,嘴里就只念叨著一句,“腦殼疼,腦殼疼,腦殼疼,腦殼疼……”
陸重行……竟真的覺得自己的腦殼有點疼。
他放下手里的書,定定看向趴在書案上小嘴碎碎念的小東西,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那語氣,嚴厲的似不是在跟一個三歲的奶娃娃說話。
蘇嬌憐見少年終于理自己了,一陣欣喜的踮起小腳,努力的在高高的書案前露出自己的小腦袋道:“大表哥,穹窿山,賽華佗,看病。”
陸重行看一眼蘇嬌憐,覺得這小東西是要去看一看了,小小年紀腦子就有問題了。
蘇嬌憐見陸重行又不搭腔了,急的跳腳,“腦殼疼。”說到激動處,還噴了口水。
“我不疼。”陸重行慢條斯理的翻過一頁書,不欲理會胡攪蠻纏的蘇嬌憐。
蘇嬌憐覺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她明明才是個花樣年華的小姑娘,卻已經跟養了三個孩子的老母親一樣憔悴。
“大表哥,你腦殼疼,要去看病。”蘇嬌憐繞過書桌,搖搖晃晃的走到陸重行身邊,習慣性的想要坐到他腿上,卻發現自己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適合進行女友式的撒嬌,只適合撒潑式的賣萌。
聽到蘇嬌憐的話,原本一副淡漠表情的陸重行陡然一震。他霍然轉頭,看向蘇嬌憐,目光深沉,透著一股難掩的戾氣。
他確是偶爾會覺得頭疼,但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根本就沒有旁的人知道,這蘇嬌憐又是怎么知道的?
蘇嬌憐十分了解陸重行,自然明白他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她不能解釋,只能去牽陸重行的手,執拗道:“大表哥,看病。”
陸重行坐在那里,任由蘇嬌憐對他又拉又扯,也不動半分。
蘇嬌憐累的一陣氣喘吁吁,兩只小腳都打顫了,卻還是不肯放棄。
“為什么一定要我去看病。”少年低頭,看到腰間系著的那個荷包,突然便吐出這么一句話。
蘇嬌憐頓住使勁拉扯陸重行的動作,良久后才小心翼翼的道:“喜歡大表哥,要嫁給大表哥。”
三歲奶娃娃說的話,陸重行自然不會當真。但當那句軟綿綿的帶著奶香氣的“喜歡”鉆入他耳內時,陸重行卻是忍不住的紅了耳尖。
蘇嬌憐驚奇的看到陸重行的變化,覺得這少年時代的男人也實在是太單純,太害羞,太可愛了!
少年自然不會對才三歲的奶娃娃產生什么愛情的萌芽,他只是聽到那句“喜歡”,莫名的覺得歡喜。
“不去。”歡喜過后,少年冷酷無情的抽開自己被蘇嬌憐攥住的寬袖,繼續溫書。
蘇嬌憐覺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只能吃罰酒了。
蘇嬌憐深吸一口氣,猛地提著兜尿褲往地上一坐,然后就開始嚎。奶娃娃的聲音平日里又軟又綿,今日鉚足了勁的喊,意外透出股尖銳來,震的陸重行開始腦殼疼。
“哇啊啊啊啊啊啊……”
陸重行攥著手里的書卷,起身往窗欞處看了一眼,只見偌大院內,清清冷冷的連個奴仆都沒瞧見,更別說那群平日里圍著蘇嬌憐團團轉的嬤嬤和丫鬟了。
“別哭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三歲奶娃娃的聲音,無異于魔音穿耳。
陸重行忍了半刻,看到蘇嬌憐那張漲紅的小臉和滾在臉上的豆大淚珠,略一沉思,終于是彎腰將人從地上給抱了起來。
陸重行雖看著纖瘦,但卻是個身體底子好的,抱著沉甸甸的胖墩子蘇嬌憐,也沒覺得累,只板著一張臉,不甚熟練的哄了一句,“別哭了。”
蘇嬌憐當時就不哭了。
沒想到哭也是個力氣活啊,好累。
蘇嬌憐感嘆完,扭頭看向陸重行,那纖細的眼睫上沾著豆大淚珠,隨著她眨動的動作要掉不掉的。
陸重行伸手,接住那滴淚珠,然后擦在了蘇嬌憐的小裙裙上。
蘇嬌憐:……
“大表哥,去看病。”嚎的有些久,蘇嬌憐說話時嗓子都有些疼,配上她如今紅著眼睛的小模樣,更顯出幾分可憐相。
陸重行覺得今日如果自己不滿足小東西這個愿望,她怕是會黏自己一日。
賽華佗的名號陸重行是聽過的,那人脾氣甚是古怪,從來不輕易給人看病,若他帶著這小東西去一趟,吃了閉門羹,這小東西怕是就不會再跟著他鬧騰了。
想到這里,少年終于點頭。
蘇嬌憐興奮的一把摟住了陸重行的脖子,對著他的小臉蛋就親了一口。
少年止不住的又紅了耳尖,然后默不作聲的擦了擦面頰上的口水。真是個黏人的小東西。
此時的少年還沒察覺到自己對蘇嬌憐的心態變化。他只是覺得,每次看到這小東西就覺幾分熟悉,讓人不忍苛責。大抵是這小東西實在是長得太粉雕玉啄的可愛,令人覺得不忍心。
當陸重行帶著蘇嬌憐去到穹窿山后,他們果然被拒之門外了。
蘇嬌憐被陸重行抱在懷里,小小的身子被用雪白的大氅裹得結結實實的一點不露。
“不見我們,回去。”陸重行根本就沒想過要治什么病,他甚至都不將自己的頭疼病放在眼里。
但蘇嬌憐卻知道,這頭疼病會成為日后男人終身甩脫不得的惡疾。
“不行。”蘇嬌憐拽著陸重行的領子,不讓他走。
小胖墩子扭著身子,從陸重行的懷里下來,踩著細薄的雪花顛顛奔到那茅草屋前,就開始嚎哭。
陸重行:……這小東西還真的是只有這一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