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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表哥。”小姑娘才三歲,穿的圓滾滾戴著一頂氈帽,像只白雪球。入了書房后就被農嬤嬤將氈帽取了下來,露出上插一對銀制仿真梅花小簪的小揪揪。一張粉雕玉啄的白嫩小臉,眼角處一顆粉紅淚痣,淡到幾乎看不清輪廓。
白嫩的雙手交疊著趴在書案上,正仰著小腦袋一瞬不瞬的盯著陸重行看。
陸重行現年十二,面容輪廓清秀稚氣,但不失氣度風范。穿著有些單薄,手持毛筆,露出纖細手腕,黑發被青白色的發帶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下顎。他緊緊抿著下顎,面色繃得很緊。
多年前,母親去世,他的性子自那日后大變,越發乖戾兇狠。陸老太太雖疼惜他,但也禁不住這孩子大半夜的站在她床頭,盯著她一副一言不發的模樣。在陸興雄的百般勸說下,陸老太太捂著自己被嚇得差點上搭橋手術的心臟,終于是狠心將人給送到了姑蘇來。
姑蘇山水養人,陸老太太讓陸重行在姑蘇好好將養一番身子,待到來年開春再將人接回來。
陸重行來的時間不長,但因著脾性不大好,所以慣是一副獨來獨往的姿態。他算年紀不大,卻也不小,容貌又生的這般好,難免惹得那些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偷偷思念覬覦。
既然招惹了一群小姑娘,自然免不得受到同齡人的妒忌。
小孩子的妒忌最是單純又最是惡毒。
陸重行先前尚不理會,直到那些惡作劇越發過分起來,他才禁不住激,跟蘇勝茍動起了手來。
其實也是蘇勝茍先動的手,不然陸重行是不會主動打人的。
事情的起因只是因為一塊糕餅。
小蘇嬌憐因為覺著這大表哥好看,但是卻又不愛搭理她,便處處去惹這大表哥的麻煩,想以此引起這位大表哥的注意。
她硬塞了陸重行一塊自己咬過的糕餅,陸重行嫌棄的將其扔在地上,蘇嬌憐受不了打擊,便哭了。正好蘇勝茍帶著一群小男生過來,以為陸重行欺負了自家妹妹,上去就是一頓揍。
可惜,就蘇勝茍的三腳貓功夫,哪里是日日勤加練習武功的陸重行的對手。連人家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被揍翻了天。
蘇老爺雖然有些迂腐,但一貫是個賞罰分明的君子。
他在問清仆人緣由后,便將兩人關進了書房抄書。至于蘇嬌憐,對于這么個寶貝女兒,蘇老爺自然舍不得責罰,只是意思意思的讓她在屋子里頭反省半日。然后蘇嬌憐就抽抽噎噎的被抱了回去,放在榻上安安生生的睡了一個午覺。
再醒過來,就變成了蘇嬌憐。
陸重行抄書抄的十分認真,根本就連看都不看一眼身邊蹲坐著的奶娃娃。
蘇嬌憐惆悵的看了一眼自己胖乎乎的小爪子,面露憂愁。
明明是個小團子模樣,卻偏是要學大人那般唉聲嘆氣,配上那副軟綿綿的面團臉,實在是叫人忍俊不禁。
農嬤嬤站在書房門口,看著自家姐兒那副小大人的模樣,滿眼慈愛。
蘇嬌憐仔細想過了,既然她現在是這么個處境,又偏生放不下陸重行,那何必不趁著這個機會將這根歪苗撥直呢?就她現在看來,小小年紀的陸重行還沒走上變態這條一發不可收拾的道路。
她一定要讓陸重行在她光輝而偉大的母愛下茁壯成長,變成一個根正苗紅的正直美青年。
說到母愛,蘇嬌憐突然想起陸小孩,忍不住又是一陣嘆息。剛剛生了個孩子還在準備二胎中,居然他喵的又穿了。
蘇嬌憐捧著自己的包子臉,深深的憂愁。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從前人的經驗中,蘇嬌憐悟出一個道理,那就是會變成變態的人,從小一定會經歷一些非人的經歷,然后又因為缺乏社會關愛而孤僻叛逆,最終走上變態這條道路。
所以總結下來,蘇嬌憐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對陸重行表現出如春風拂面一般的關心和愛護,讓他感受到大家庭的溫暖。
“大表哥,你吃糕點?!碧K嬌憐捧著手里粉嫩嫩的芙蓉糕,奶聲奶氣的說話。
陸重行頭也不抬的繼續悶頭抄書。
那邊見自家妹妹久不理自己的蘇勝茍吸著鼻涕過來,“妹妹,我也想吃糕點?!?
“餓著!”蘇嬌憐扭頭,惡聲惡氣的說完,轉過頭看向陸重行的小臉上又是一副可愛的懵懂表情。
蘇勝茍:他這個妹妹,怎么還有兩副面孔呢?
蘇勝茍舔了舔唇,垂涎欲滴的看著那些擺置在食盒的精致糕點,忍不住的偷偷伸出手去拿。
蘇嬌憐似乎察覺,一轉身,惡狠狠的瞪向蘇勝茍。
“君子有言,不問自取便是盜?!蹦氵@只狗,居然還想吃人食!想起蘇勝茍做的那些齷齪事,蘇嬌憐便忍不住的想抓著他的領子將他胖揍一番!
可現在的蘇嬌憐畢竟只是只粉團子,再惡聲惡氣也只是裝腔作勢的可愛。蘇勝茍登時便梗直了脖子,“讀書人的事,能算是偷嘛。”
蘇嬌憐: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那也不準吃!”蘇嬌憐隨手抓過書案上的毛筆,對上蘇勝茍的手背就是一段敲。
蘇勝茍堅持不懈的在蘇嬌憐的暴打下將糕點塞進了嘴里,還企圖去拿食盒里的其它糕點。
蘇嬌憐氣急,蹦跶著小短腿,頭上的兩撮小揪揪就在陸重行的視線下一蹦一跳的活力十足。
“不準吃!”
“我餓!”
蘇勝茍梗著脖子,去搶糕點,卻不慎打翻了陸重行書案上的硯臺。那濃厚的墨汁瞬時鋪灑開來,不僅沾濕了陸重行身上的衣衫,還將他辛苦抄好的東西都毀于一旦。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
蘇嬌憐張著小嘴,似乎是沒想到劇情會這樣發展。在陸重行那雙漆黑暗眸的兇狠怒瞪下,蘇嬌憐趕緊抬起胖乎乎的小爪子指向蘇勝茍,“是他,是他,就是他?!蔽矣H愛的狗哥哥。
蘇勝茍雖然虛,但覺得自己決不能怕了這個將他心上人搶走的外鄉人,登時便繼續梗著脖子道:“就是我干的,怎么樣,你打我啊?!?
見過討打的,沒見過這么討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