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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停步,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蘇嬌憐。
小姑娘仰著小腦袋,軟綿綿的盯著他瞧,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翹著細軟睫毛,濕漉漉的就像夏日里沾著露水的新嫩荷葉。
蘇嬌憐記得原書中有這么一段劇情——眉眼傳情。
不過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就算原身把眼睛傳抽了,男主也沒給她個正眼。
雖然如此,但原身在眉目傳情時那副唯美的畫面還是非常讓人印象深刻的。
玉樹懸秋,玉顆珊珊,如金釧霞枝交加,花開萬點黃。
女子身著素白長裙,立于幽靜處,抬首垂目,眼睫輕動。無須淺碧輕紅,自成一派風流。波光流轉間,姿色天然,細膩如畫。
那眸中,含情動欲,勾人魂魄。
蘇嬌憐一直非常疑惑,這所謂的勾魂奪魄的眼神……是什么眼神呢?
她絞著一雙小手,顫了顫眼睫,試探性的往男人面前挑了挑。
“抽風了?”
蘇嬌憐:……
“被沙迷了眼?”陸重行俯身下來,與蘇嬌憐平視。
蘇嬌憐張了張嘴,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直男。原來就是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嗎?蘇嬌憐露出慈父一般的眼神,大方的包容面前的智障男主。
“我給你舔舔?”男人越發湊過來,說話時那溫熱的吞吐氣息粘在她肌膚上,滑膩膩的帶著些燙,蘇嬌憐直覺自己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真真真是太不要臉了!
看著面前紅成小蘋果的蘇嬌憐,陸重行勾唇淺笑,慢條斯理的直起身子,道:“聽聞表姑娘在姑蘇城內時,頗有才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拿手。甚至還曾成立一詩社,才名遠揚。在整個姑蘇,表姑娘若認第二,便無人敢認第一。”
不知道陸重行為何提到這事的蘇嬌憐一臉心虛的結巴道:“謬,謬贊。”
豈止是謬贊,簡直就是名不副實、夸大其詞,都能看到天上有牛在飛了!
原身興許確實是個才女,但她不是啊!她連毛筆字都不會寫……
“那不知表姑娘如何解釋這幅墨寶呢?”陸重行從寬袖內取出一張紙,展開拿到蘇嬌憐面前。
上頭清清楚楚的印著她的狗爬字:王八蛋!!!![○`Д○]
“我,我不知這東西是何人所寫。”蘇嬌憐睜著眼睛說瞎話。
“哦?是嘛。”陸重行低笑一聲,將其收好,然后道:“時辰不早了,表姑娘該回去用午膳了。”
看著面前男人的表情,蘇嬌憐心里頭惴惴的有些不安。
原書中,男主的喜怒不形于色和陰晴不定皆被表現的淋漓盡致。陸重行城府之深,根本就不是她這等愚民能及的。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覷著他,試探性的往前挪一步,見他沒什么反應,然后才顛顛的往前頭奔去。
“蘇嬌憐。”突然,身后的男人喚了她一句。
蘇嬌憐下意識回頭,看到男人站在廊下,身旁是漫天飛舞的輕黃桂花。
“無事,去吧。”陸重行輕啟薄唇,俊美無儔的面容在日光下清晰到能看到細薄絨毛,白皙的肌膚如畫般呈現出一股透明的瑩白。他的臉上帶笑,一派風光霽月的美好。
男主這是在懷疑她呀……
遲鈍如蘇嬌憐,終于感覺到了那后背如芒在刺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直伴隨了蘇嬌憐好幾日,直到農嬤嬤急赤白臉的奔進來,將她大哥蘇勝茍休妻的事告訴了蘇嬌憐。
早已料到此事的蘇嬌憐連臉色都沒有變,只是在想,她終歸還是沒有在自己的結局來臨前恢復自由身。
放下手中茶盞,蘇嬌憐攏袖起身,坐到花棱鏡前。
鏡子里的自己未施粉黛,露出十分精致眉眼。黛眉杏眸,粉腮櫻唇,瓊鼻秀耳,端的是朵嬌憐的美人坯子。只是可惜,這張臉,在右臉眼瞼下,還差一顆淚痣。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這顆淚痣,在蘇嬌憐上輩子時,可幫她這張本就楚楚可憐的臉增色不少,將她活生生塑造成了一朵任人欺凌的小白花。
撫了撫眼瞼,又摸了摸唇。蘇嬌憐摸到自己微微噘起的唇珠。
這也是原身沒有的。
這顆唇珠是在那晚上她吃醉酒以后,平白生出來的。
蘇嬌憐根本就不記得那晚上她做了什么事,可既然生出了唇珠,那就意味著她醉酒后確實是走了一段劇情的。
所以難不成……她真的對著陸重行跳了脫衣舞!
一把捂住臉,蘇嬌憐深沉嘆息一聲。
一旁的農嬤嬤見狀,急道:“姑娘,這事您可不能信啊。蘇勝茍那狗東西一慣聽王碧珍的話,今次指不定就是假休妻來騙您回去的。”
農嬤嬤你真相了。
蘇勝茍確實是假休妻來騙蘇嬌憐回去的。
可蘇嬌憐不能不回去。因為書中原身是回去的。原身對于她這個大哥,還是存有幾分幻想的。她明知道蘇勝茍是在誆騙她,還是愿意相信她這個親大哥一次。只是這次心軟,將她送進了火坑。
蘇勝茍是原身的親哥哥,原身寧肯相信這薄弱的親情,將一只腳踏進火坑,也不愿意放手。所以當她被送進那地方豪紳的外宅時,蘇嬌憐能理解原身如心臟被撕裂般的痛徹心扉。
蘇嬌憐單手撐著下顎,目光直直盯住花棱鏡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