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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你要嚇死我了,真討厭。”
陸頫受了她拍的那一下,沒什么動作,借著身高優(yōu)勢,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只是笑。
夕陽的余暉灑落兩人踏著的半條林蔭道,有樹影掉落在那微明泛黃的光里,風兒吹過,那些暗色的影子便輕輕搖曳身姿,如同粼粼波光。
兩人嗔笑一路,無憂自在,全然不知這一切都落在了另外一個人眼里。
葉家。
葉守昌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早晨沒看完的新聞報,李水英則坐在他旁邊的沙發(fā)上。她時而站起時而坐下,甚是不安。
“你能不能別在我跟前晃悠啦,看得我眼睛翻花了都。”葉守昌看她一眼,不滿地抱怨了句,“你煩有什么用,木子要是你和我能說的聽,她當年就不會和那個姓陸的跟你鬧。”
李水英“嘖”了一聲,焦頭爛額地踱步到廚房里間倒了杯涼白開喝下,一杯水灌下去,心里的火澆下去不少。但過了會兒,她又急起來:“我能不煩嗎?那可是陸頫啊,我們當年躲災一樣躲開他,哪里想到到了深圳,還能讓木子跟他碰上,也不知道是……”
她剛要往下說完,門鈴突然響了。
李水英立即住了嘴,快步走去開門。她打開門鎖,探眼看去,門外站著的正是拿著手機低頭在玩的木子。
木子抬眼看看她,喊了句“媽”之后,便繞開她往里頭走。
“你鑰匙呢?怎么沒拿鑰匙。”李水英在她身后問。
木子一邊換鞋,一邊回答她:“忘在租房里了——你打電話叫我回來干嘛?我都說我已經吃過飯了……”
她小聲嘀咕著,不明白李水英火急火燎給她打的那通電話的意圖。
李水英看她換鞋,忽地想起今天在木子公司樓下看見的那一幕,仿佛多年前畫面重演——她從鄰居家打麻將回來,在后花園看見陸頫和自己的女兒抱起一起……
她心里那點情緒沒忍住,咽了咽氣,語氣突然嚴肅起來,她問:“木子,我問你,你是不是又跟他在一起了?”
沒有提及名字,但在場的三人對這個“他”都心知肚明。
木子拉下高筒靴拉鏈的動作頓了片刻,但她見慣了這種質問場面,臉上早已不會顯山露水。她微微一偏頭,疑惑地反問:“誰呀?媽你在說什么呢?”
她俯身利落地換上拖鞋,往里邊走去,轉移話題地朝葉守昌那邊喊了句:“爸,你在看什么呢?”
葉守昌搖了搖手里的報紙:“看報呢。”
“我問你話呢!”李水英見她不回答,那股氣再次升上來,她抬高了聲音,一邊走進客廳,“你別跟我裝傻,我今天去你公司都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的,就是陸頫!”
木子皺了皺眉,沒想到還有這么一茬。
她在沙發(fā)上坐下,有些無奈:“你去我公司干嘛?再說了,你能不能別管我的事啦?我已經長大了,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葉明木子了!”
“你不否認,那你就是和他又……”李水英臉都氣紅了,“這么多年了,我還以為你把和他的那點情分忘了,你倒好,又跟他搞到一塊兒去了,你是不是成心想把我氣死?!”
木子不看她,拿出手機用手指開始劃,嘴里小聲嘟囔:“我不談戀愛你要管,談戀愛你也管,到底要怎么樣你才滿意。”
李水英幾步沖到她跟前:“你說呢?你說我怎么才滿意?不是我想管你談戀愛,你跟誰都可以,就那個姓陸的不行。”
葉守昌在旁邊聽得眉頭一鎖,三兩下把手里的報紙折了放在茶幾上,不耐煩地制止道:“行了行了,別吵了,樓下聽了,又要鬧我們的笑話”
李水英兜著手站在一旁,冷了冷臉:“別的我不說了,我該說的,這么多年早跟你說明白了,你快點跟他斷了從今天開始給我搬回家里住,那個小破屋子不要再租了,還是我太放心你,是我太慣著你了!”
木子剛要反駁,葉守昌發(fā)話了:“也是的,木子,你明天就把那個房子退了,以后搬回家住。一家人分兩個地方住像個什么樣?”
“可是,爸……”她還要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