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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閆時輪那一對蒼茫而虛無的眼仿佛“注視”那一抹暗紅,就在那“四目交匯”的同時,一片蒼茫逐漸轉化為絕對的暗金色,那不是人類會有的眼睛,仿佛是來自黃泉最深處的無間黑暗。
錢斌的冤魂仿佛受到了刺激,拼盡全力試圖要反抗,現場無人可以看見那一條暗紅色如煙霧東西,在場內四處亂竄,最終他選擇了一名不由自主深入的警員,只是一瞬間便鉆入了警員的鼻腔。
“哈哈哈哈,想要我死,沒那么容易,我要你們都陪葬?!?
陰森而詭怖的笑聲,年輕的警員抱著頭不斷的笑著,眼神中透著一股絕對的死氣,手中的槍也向四周瘋狂的掃射起來。
子彈很快便射盡了,現場有兩名警員中槍,場面一度混亂,閆時輪能感受到有人被錢斌奪舍,這是自己防范失誤,現場還混合著新鮮的血腥味,此時他真的欣慰,沒讓蒼舒言跟來是正確的選擇。
羅子滔為了阻止被附身的警員,不得已也開槍,但即便雙腿中槍,被錢斌奪舍的警員依舊詭異的大笑,赤紅色的雙眼不斷流出鮮血,被打斷的雙腿已可見腿骨外露,但人依舊向著閆時輪逼近。
“破陰靈瞳,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只要奪了你的身體,我就算做不成人,也可以稱霸鬼界了?!?
雙眼緊閉的閆時輪此時只能靜心辨聽,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一擊必中,他沒料到錢斌的冤力竟然如此龐大,受了陰火葵印竟然還能奪舍,雖說這錢斌的冤魂也不可能支撐太久,但也不能不防再有突變。
而正當閆時輪屏息以待時,羅子滔的驚呼聲卻傳來:“時輪,小心身后。”
原本已死的錢斌尸體,此時卻直挺挺的站起,渾身青光乍現,額間更是露出清圣梵文,不知從哪里傳來,一陣陣低低的吟唱聲,仿佛是自莊嚴肅穆的西方極樂凈土所傳來的天籟之音。
原本令人感到恐怖而詭異的尸身,此時卻讓人有了一股油然而生的敬畏,而閆時輪雖無法看見,也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的佛力,這是集合幾世累計的善緣而成的力量,無論勝敗最終的結果都是魂飛魄散。
從錢斌的尸體口中傳出的吟唱,聽不懂卻令人的心十分的安逸,肉眼可見的陣陣金光化為梵字,形成一道金色的枷鎖,將被錢斌人魂附身的年輕警員束縛在原地,不能動彈。
“你是什么東西,你憑什么搶我的肉身,你和那只妖怪什么關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往來無復皆因果,萬般無奈不留人,無垢清凈沐甘霖、佛留慈悲渡眾生?!卞X斌的尸體此時雙手合十,渾身散發出沛然的正氣朗聲道出。
淳淳的佛音自四面八方而來,傳入在場眾人的內心,仿佛被佛法洗禮一般,一切痛苦,悲傷,彷徨,恐懼慢慢的消散,暗紅色的煙塵似被風吹散一般,受傷的年輕警員失去冤魂的支撐頹然倒地。
錢斌的尸體散發出點點光華,好似星光一般璀璨,幽幽的女聲帶著懇求之意:“大人,句芒本性善良,懇請大人法外開恩,導他正途?!?
“用你三世善緣,換我一個承諾?!遍Z時輪本想說是否值得,但話并未說完卻已經得到了答案。
“大人比我更該了解,情劫難了?!?
“可有遺憾了。”
“多謝大人?!痹捳Z完畢是幽幽的女孩嘆息聲,錢斌的尸體也緩緩倒落,只是少了一份猙獰,多了一份悲涼。
從你的眼瞳中流出的眼淚,猶如碎裂的魂魄,若是只能許下一個愿望,那我只希望,能和唯一給我幸福的你再見最后一面。
仿佛是感受到來自幽魂內心的渴望,一條人影快速的沖入警戒范圍,接住了倒地的錢斌尸體,但卻觸不到化為塵埃的點點碎魄,悲慟的聲音抑制不住的從男人的喉頭溢出,看著指尖抓不住的點點銀芒,淚也是涌眶而出。
“契真,為什么……”
悠悠空闊的天空中,女孩的聲音帶著祝福,有著期盼,是一份希望,也是圓了兩人長久以來的一個夢。
“將我那一份,活下去,活在那希望的白晝之下?!?
已成定局,閆時輪“仰望”夜空,似乎在感嘆,惆悵令他本就蕭索的身影透著一股至極的悲涼,楊智城可以理解,因為他也能感同身受,也許這就是求而不得的悲哀。
“時輪,你沒事吧?!绷_子滔還是在擔憂,畢竟閆時輪才從深度昏迷中醒來,又與冤魂搏斗,也不知道剛才是不是有受傷。
“呂教授,已經死了?!遍Z時輪一如既往的岔開了話題。
“是他嗎?”
羅子滔看向一旁的神情悲慟的男人,當然他也沒忘記,閆時輪原來早就知道誰是第二個人,但卻并沒提供答案,這樣的做法令他很難不懷疑,目的是為了給這兇手生機。
閆時輪當然也明白,羅子滔是在問兇手是誰,并且對于自己給句芒生路是不滿的,只不過他也不愿意為此解釋,他的行事作風向來只遵循天道。
“若是他,便不用如此大費周章,用低等而拙劣的方式操控錢斌自裁?!?
“你相信他?”
“我了解他,如果他有此殺害呂教授的能力,便無須等待,而那四人也早已死了?!?
閆時輪的話,在羅子滔聽來確實是十分有道理,畢竟對于蒼鬼,閆時輪要比自己更了解,而原來一直困擾他們警方的問題也已解決,如果句芒有一次殺死四人的能力,有何必大費周章一個一個殺死,并且有特定的規律。
“你是說,他沒能力同時殺死四個人,所以既然錢斌死在我們眼皮底下,那說明同時死的呂教授并非他所殺?!?
“他確實沒能力同時咒殺四個人,但呂教授卻死于錢斌之前,所以他才不得已使用低等的方式操控錢斌自裁,也就是你們常說的鬼上身?!?
“你之前說我們只有三天,意思是不是就是句芒咒殺的時間點,也就是說未到時間而已經死了呂教授,也不是句芒所殺?!?
而此時的閆時輪卻沒回答羅子滔的會,反而朝著句芒所在的方位而去,雖說句芒是蒼鬼一族,但蒼鬼不同于一般的鬼魂,他們擁有實體,所以即便是有破陰靈瞳,閆時輪依舊無法看見,只能通過聲音判斷位置。
也許是明白閆時輪的障礙,此時的句芒也調整了位置,恭敬的跪在閆時輪身前,俯首認罪。
“大人,請大人將我正法?!?
“福禍皆有因,萬事有定數,你的因果尚未了卻,當知沒可能就這樣結束。”
“她不存于天地之間,那我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你能放下仇恨,也不枉費她的付出,但你舍得讓她白白犧牲嗎?”
閆時輪無法看見句芒眼中流出的悲慟,卻能感受到來自自己心中的那份震撼,與感同身受,他相信任誰也不可能放的下一份三世情緣,特別是情至深處的人。
而句芒此時也了解,契真為自己所做的,他不能枉費深愛的人一番心意,既然身為墨斯的閆時輪可以手下留情,那么自己又何嘗不能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贖罪。
“句芒聽憑大人吩咐?!本涿⒄\心而拜,無論是什么懲罰,或是什么任務,為了償還一份三世恩情,他也毫無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