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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有一個人,與他記憶中的幾乎未曾改變。這樣的人陪在身邊,能讓他稍稍心安一些。
林子清忽然之間就語塞了。他不知道該再說些什么,才能配得上李沅的那一句“安心”。
李沅又向身側挪了一步,此時他與林子清已經離得極近了,兩人的肩膀已經快要靠在一起了。
他沒再開口,就這樣靜默地和林子清并肩而立。
枝頭的布谷啼了數聲后,他們才再次動身。李沅一臉看好戲地表情,讓林子清去安平侯府上拜訪,還說得冠冕堂皇:“你幫了竇三娘,自然要去跟她說一聲,順便提幾句小侯爺的近況。”安平侯夫人竇氏,行三,小侯爺便是竇三娘正外放宜陽的獨子。
如他所言,林子清是該去侯府拜訪的。可林子清自進京以來,都一直在驛館內等待傳召,沒顧得上去。
所以明知李沅是想看熱鬧,林子清還是答應了他的提議
安平侯府離此處也不算遠,兩人索性又一路走了過去。林子清始終跟在李沅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開口。
林子清忍了那么多年,如今實在是快要到極限了。人言百忍成金,可如今他看見了一點光明的可能,便覺得自己的滿腹情意同蓄在堤壩內的洪水一樣,即將噴涌而出。
可他不敢有絲毫表露,生怕那情意如滔天的洪水一樣,給自己,也給李沅帶來無窮的災禍。他只能再盡力將堤壩筑高、再筑高,直到某日,巨浪將自己淹沒為止。
走出一段路之后,李沅忽然停下來,轉頭看看林子清,等林子清走到和自己并肩的位置,再繼續向前。可沒多久,林子清又落到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李沅便重復方才那一系列動作。如是再三,林子清終是不再故意落后。
突然,李沅伸手攬過林子清,把他帶往一旁。
剛走到街邊,大街正中就傳來人們受驚尖叫的聲音,一人身騎駿馬向北飛馳而去。
“竟當街跑馬,”轉過身避去被馬蹄卷起的塵土,過了一會兒,李沅又轉身若有所思地看著路的盡頭,林子清在他旁邊解釋道:“看樣子應是直接送到政事堂的文書。”
李沅打趣他:“林太傅是厲害呀。”
林子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倒是李沅自己先笑了起來。
到了安平侯府門前,林子清方一遞進去帖子,門房就說主人有請。
屋子中央立起來一道簾幕,透過其中可以看見一道影影綽綽的曼妙身姿,便是安平侯夫人竇氏了。
兩人問好寒暄之后,林子清講了自己在宜陽的所見所聞,為了讓夫人安心,他還講了一些小侯爺的近況。
竇氏盈盈一笑:“林太傅大恩,妾無以為報,”
李沅看著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簾子眼波流轉,實在忍不住接了一句:“以身相許?”
聽到這話,竇氏直接掀開簾子,一步跨了出去。大驚道:“表兄?”
“真是你呀,”見李沅點頭,竇氏便顧不上旁邊的林子清了。她吩咐侍女帶著林子清到偏房中坐一會兒,自己則撤了珠簾與李沅對坐而談。
她睜著一雙杏眼盯著李沅,難以置信地感嘆:“啊呀,之前有人說,我還不信。”
“聽誰說的?子清方才對我說,你為了你家大郎的事,走投無路,只能求助于他。”李沅頓了頓,接著說,“九郎還說,你若真是上奏無門,可以直接去找他。”
竇氏掩唇低笑,直言:“哪能真沒有門路啊。只是我要不這么說,怎么才能讓小清兒理我呀。”
“你還真想以身相許?”李沅挑眉一問。
竇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行嗎?他又未娶,我為何不能再嫁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