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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林子清改口,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溫和的對林子清說:“這么冷的天,你穿成這樣可不行。”又轉而叫手下人拿來了一件外袍,給林子清披上。
林子清抬頭,摘下了兜鍪的李沅露出清雋的面龐,年輕到令人難以置信。他不知眼前這人的鎧甲反射著積雪還是太陽的光,亮到令人不敢直視。
“你……”李沅帶了些無奈的低沉嗓音在他耳邊響起,“九郎都沒你這么大的反應。”
林子清這才堪堪回過神來,這件事的確荒誕。可李沅還在,再荒誕又能怎樣,逆天而行又如何。
只要李沅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又變成了那個無論何時,都帶有三分笑意的人。再環顧四周,李濂已經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與李沅兩人。
他沖李沅拱手道:“子清無狀,還請國公見諒。”
李沅見林子清恢復常態,才舒了一口氣,笑著打趣道:“我就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你看你,幾乎一點都沒變。”
林子清卻搖搖頭,回他:“國公謬贊,子清早衰蒲柳,難入國公之眼。”他鬢邊已有星星點點的白發,說是早衰蒲柳,也算不得夸張。
李沅不接他的話,故意道:“剛剛同你說過的,如今我可受封燕王了,這么快就忘了。”
林子清那時正極度震驚當中,知道了面前這人是李沅之后,便什么都沒聽進去。不是忘了,是根本就沒記住。他低眉斂目,回道:“是臣失言。”
“你啊,”李沅用手輕點他的額頭,帶了幾分無可奈何。
林子清抬頭直視李沅的雙眼,李沅也看著他。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兩人想問的問題、想說的話太多,卻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還是林子清先開口:“方才,子清又想起第一次見到您時的情景了。”
李沅順著他說下去:“第一次么?那時候你瘦瘦小小的一個人,膽子卻大得很。”
林子清一聽便明白,李沅所說的,其實是他們第二次會面。
那時他雖被救了下來,深州也被收復,可家早就沒了,他也有辦法養活自己。于是拿了李沅留給他的盤纏,搭上一路商隊去往陵州——北境中勉強可稱得上“繁華”的所在。
他本想找個師傅去當學徒,學一門手藝掙一口飯吃。可天不遂人愿,敲了數不清的門,也沒有一家愿意要他這樣一個瘦弱的、一看就干不了活的學徒。聽說他曾被甸服人擄去后,有些人直接關上了門,還有些人甚至想要放惡狗驅逐他。
為了活下去,他只能入賤籍為奴。
恰好就碰上了成國公府采買下人,這些勛貴慣常使用家生子,輕易不會從外面招人。可李沅北上時十分匆忙,又要照顧著寡母幼弟,因此只顧得上帶走心腹之人,余下只能等到了陵州再置辦。
對包括他在內的許多人來說,進國公府再好不過的差事。這種大貴之家不會苛待下人,做了幾年工到了年紀還會給配一門親事。“宰相門前七品官”,國公府的人,哪怕是賤籍,都要比陵州城里一般的平民有些頭臉。
李沅身居高位,可到底存了幾分少年心性,那日非要跟著府中的管事一起去看看。
林子清再次看見李沅的時候,正像一件貨物一樣被人挑揀,不是像,他本身就是一件貨物,而且還是不太值錢的貨物。
他只用一眼就認出了耀眼的李沅,可是李沅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