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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人,李濂就敢肯定面前之人的確是自己的兄長,他在心底道,還真是一驗便知。
他點頭,答道:“是我,阿兄?!?
他的目光一直看向李沅,回答得卻十分平靜。進來之前,他原以為自己會激動地難以自持,可是真見到了“死而復生”的兄長,反倒如同之前每日問安一樣,別無二致。
有些人,無論多久沒見,再見時都像剛分別一樣,永遠不會覺得陌生。
李沅想問他為何在這里,想問他可是忘了君臣之道,想問他這些年過得怎么樣??勺罱K,他什么都沒問出口,只面帶笑意地上下打量著李濂,似乎要把這些年他身上的變化都銘記于心。
李濂跪坐在榻前,對李沅說:“趙舍人說,兄長在這里,讓我來看一看。所有人都以為您十年前就已經不在了,沒想到今日竟能……”他頓了頓,故意又問,“真的是您么?”
李沅一聽便知道李濂這是還在懷疑自己,嘆了一聲,道:“我若說是,你能就這樣信了我?我若說不是,你又能如何拆穿我?旁敲側擊、尋蛛絲馬跡、不動聲色的探查……驗明正身的方法有那么多種,你怎么偏偏就選了最蠢一種?!?
聽罷這話,李濂反而笑道:“那就是了,除了您,也再不會有人這樣嫌棄地說我笨了。”
李沅也露出一個笑容來:“連是不是自己長兄都不知道,還不傻。何況如今還有誰會冒充前朝重臣,去領死嗎?”
李濂聽了這話后,立即變了臉色,鄭重其事地承諾到:“兄長不會有事的?!?
既然上天垂憐,能讓兄長再次到自己身邊來,那無論如何,自己也會讓兄長出事的。何況他現在也有這個底氣敢這樣說。
李沅卻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似是嘲諷地問道:“你也想來勸降我?”
李濂立刻低頭行禮賠罪,道:“不敢。兄長既不愿聽,濂不說就是?!?
現在別說是招降了,李濂甚至連提都不敢提一句,生怕兄長一句“亂臣賊子”的判詞下來,把自己打殘。他有些不忿地想到,也就是兄長才能讓自己這樣,要是換成了別人……
他又問李沅:“兄長想知曉什么,濂說與您聽?!?
李沅環顧了四周侍立的宮人,明曉自己與李濂的對話最終會全部傳入那位皇帝的耳中,如今李濂顧及自己的心思,不愿說出招降的話,也不知道會不會惹禍上身。
他沉默良久,才開口問李濂:“都還好嗎?”
李濂搖頭,沉聲道:“不太好?!?
近乎寒暄的問題,卻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李沅也一時語塞。未等他進一步追問究竟是哪方面不好,李濂便道:“阿娘沒了,阿嫂也沒了,還有堂叔那房,也都不在了。”
驟然聽聞母親與妻子親族皆亡故的消息,李沅也難免失神,喃喃道:“竟然都不在了……怎么會凋敝至此?怎么會?”
李沅也并非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也能猜到一二。朝野傾覆之下,李家沒有能立刻撐起大梁的人,一時間可能難復往日榮光??芍翱蠢铄ケ惴M宮,總覺得事情不會太糟,可萬沒有想到,竟會落到個親故皆亡的下場。
李濂叩首一拜,緩緩道:“當年西界原一戰,本就非是兄長的過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