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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太難,但想要修仙的人仍然數不勝數。
沈蒼玉以前不懂,現在大概懂了一些。
或許是當人太累了,不想當人了吧。
裴文景說:“我房里還有不少筆記,我的院子不落鎖,你要是有空,可以拿去看一眼,可以助你更好分清不同道法之間的區別。”
他領著她往院子走去。
沈蒼玉問:“你把所有道法都記在書上了嗎?”
裴文景說:“當然沒有,我房里存放的筆記只記錄了昆侖的常見道法,課上也只考這些。民間也有不少凡人自己悟出道法,成為散修,他們的道法也叫道法。道法無窮,畢竟人也有千種模樣。”
太極道法便不在他的筆記之中,畢竟在昆侖中,身懷太極道法的就他一人。
沈蒼玉忽然問:“道法都是神仙創造的嗎?”
裴文景知道她想要問什么,他說:“并非每個道法背后都有神仙。道法與其說是神仙所創,倒不如說,是先有了道法,才有神仙。道法只是人們眼中的世界本源。”
就像問蒼生認為,世界的本源都是一群活的生靈。他們終其一生在探索著眾生平等,想要與人類以外的其他生靈構建聯系,證明其他生物也有同人一樣的思想,認為動物修煉百年,也能成仙。
他們覺得,這整個世界也是一個大的活物,就像水里的烏龜,而他們人類就像烏龜背上的綠藻。綠藻渺小,但烏龜和綠藻都是同等的存在。
文心雕龍覺得,這世界是由文字構成,文字可以解構世界,就像鎖和鑰匙。每個文字都是一把鑰匙,對應著一把鎖,只要拿著鑰匙,鎖就會解開。
例如,只要寫出一個火字,看的人腦子里就能接收到畫面,知道什么是火。火這個字,將整個意象框進其中,這就是文字的作用之一。
而水和火長得很像,它們為什么長得那么像,又代表著截然不同的東西。文心雕龍研究的就是這些。
只要他們將一個字完全解析,就掌握了那個字,就擁有了它的能力。
“就像一炷香,在他們眼里,也能拆分成‘氣,火,木,土’。而香上的這個氣才是香的關鍵,在整個修仙的學問中,氣是最重要的一個符號,至于它是什么,就得等課上讓師長們來為你講解。”
“你怎么這樣!”沈蒼玉聽著聽著,忽然聽見裴文景的話中途截斷,她豎著眉毛向他拍去。
“天快黑了。”裴文景說。
這時沈蒼玉才意識到四周的天色已經變得昏暗。
裴文景打開門讓開一條道:“拿完書就早點回去吧。”他說著,卻沒有邁進院子半步。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先出去一趟,”裴文景笑了笑,“我屋里有很多書,你要是想看,可以自己翻,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里面。”
聽了裴文景的話,她就不再去管他,鉆進屋子里去找他書柜上的書。
而裴文景轉身,去往藏經閣的方向。
藏經閣弟子正在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打算離開,這時,有人將名牌放在桌上,他抬頭看去,驚訝地說道:“文景出來了啊。”
裴文景點頭應是。
“藏經閣要落鎖了哦,現在進來,今晚就出不去了。”
他點頭。
藏經閣弟子忍不住笑:“今夜又要通宵讀書呢?剛從思過崖出來就往書堆里扎,是想把之前落下的天數統統補上嗎?”
過去每一天裴文景都會來藏經閣里看書,一待便是一整天,風雨無阻。裴文景被關去思過崖的這段日子,看不到裴文景,他們總覺得不習慣。
如今他回來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將鑰匙丟給裴文景:“我就不鎖門了,鑰匙給你,你看完將書收拾好再走吧。”
裴文景接過鑰匙,看著他掩門離去,轉身往地下室走去。
他沒有點燭龍,而是提著一盞燈,順著樓梯走下去。藏經閣的木梯年久,踩上去會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他聞著灰塵的味道,推門看著滿墻的書籍。
四周黑壓壓一片,只有他手里一盞燈亮著,光淺淺的,照不亮遠處。
和他腦子里的畫面何其相似。
他想找一個答案。
他想知道,太極道法到底是什么,他想知道為何他從記事以來腦子里就有一片渾濁的黑暗還有囚住他那無盡的火。
他想知道太極道法和那些火有什么聯系,為什么他的道法日益精進,火就會逐漸退去。
他總覺得這些東西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更奇怪的是,他只在書上見過太極道法的簡要,他明明對它了解不多,卻用起來時卻如魚得水。
他學心術的速度很快,他悟透知識的速度很快,這些他清楚。但這太極道法不同,沒有人教他,書上也沒有記載,他為何會自己領悟?
仿佛在很早以前他就懂得這些。
隨著腦子里的火逐漸向外擴散,他窺到了腦中黑暗的一角——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裴文景抬手拿下書架上的書,忽然,頭腦傳來一陣眩暈感。
又來了,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總覺得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他好像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