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春回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過上幾日,船只即將停泊,天上還是晴空萬里,別說暴雨了,一片烏云都沒見著,就連雪都停了。
沈蒼玉算了算日子,明明前日子剛過小寒,但寒氣卻沒有來到這個地方。或許這個地方近海,她也不覺得冷,只覺得海風腥咸,帶著股濕氣。她透過窗戶往外看,只見海上浮著薄薄一層冰,船只一晃,冰就碎了。這里的雪很薄很細,近乎沒有,天上日光一曬,雪便消失了。
不像是冬天。她想。
鹿元跳到桌面上,趴在茶杯上喝著水。
沈蒼玉好奇地問道:“鹿元現在不是蜥蜴嗎,為什么鹿元平日里吃的東西和人也沒什么兩樣?蜥蜴不是應該吃蟲子才對嗎?”她剛說完,鹿元跳起來咬她的衣袖,一臉兇樣。
徐秋白在一旁笑:“我還以為她不會咬你呢。這家伙天天咬人,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要變成真蜥蜴……”他話還沒說完,發出一聲慘叫。
鹿元一口啃向他的手臂,啃出一排細密的口子,血珠瞬間往外沁出。
在昆侖的時候,徐秋白和鹿元、和整個問蒼生的弟子都沒有什么交集,沒說過幾句話,也不熟。他習慣性開口討罵,沒想到這鹿元見誰都咬,下手極快,完全不給面子,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但無論被咬了多少次,他也沒長記性,總是時不時湊過來,偏要招惹她。徐秋白還恐嚇鹿元 ,說要把她丟下去,讓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為此,只要徐秋白一靠近,鹿元就擺起戰斗姿勢。
沈蒼玉現在雖然樣貌是孩子,但心智早已成年,看著他們,只覺得吵鬧。
沒過多久,前往昆侖的船靠岸了,因為是商船,船只很大,除了貨物以外還能裝下不少人。
沈蒼玉站在岸邊往上看,只覺得那船上人頭攢動,靠岸停泊時,跳板一放,人流就從船上涌下。
他們買票上船時,買票的船工朝他們長吁短嘆:“還好你們來得巧,剛好有三個人下了船,才將將好留下了三個廂房的空位,要是早來遲來一步,這空房都騰不出來。”
沒了廂房,他們也能登船,只是晚上少了歇息的地方,只能睡在甲板上。睡在甲板上的日子,沈蒼玉經歷過,這對她來說也沒有什么。
只是上船的時候,徐秋白悄悄湊到沈蒼玉耳,她原本以為他有什么話要對自己說,側耳去聽,卻聽見徐秋白指著她肩膀上的鹿元,小聲說道:“你逃票。”
沈蒼玉:“……”
鹿元彈射起步,徐秋白卻閃身躲開了,露出一臉洋洋得意的表情。果然,被咬多了,躲閃的速度就會逐漸變快。
也難怪那么多人討厭徐秋白,沈蒼玉算是真的見識到,什么叫做“人嫌狗憎”。
沈蒼玉細細打量著這艘大船。
船分兩層,下層是貨艙,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上層是乘客住的廂房。甲板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做生意的商販在高談闊論,相互奉承。
這船簡單樸素,沒有太多的裝飾品,就連甲板上的木塊都留著不少重物磕碰的痕跡,一看就是專用于貨物貿易的船。這種船上住宿條件較為簡陋,徐秋白走進廂房一看,擰緊的眉毛就再沒松開過。
沈蒼玉將東西放好,離開廂房走上甲板,她的視線落在船頭上。
她出門的時候坐過不少船,因此也清楚,船家在出海時,總會供奉海神,保自己一路順遂,前途無風無浪,平安出海,平安歸來。靠海吃飯的人,總得對大海心懷敬畏。
每個地區船家供奉的海神略有區別,但又有著不少相似之處,只是這艘船上的神像她又沒見過。
一看到這種面容陌生的神像,一些不好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中,她又想起了南柯山。
如今她知道,不是所有神像連接的神都是正神,也有冒充神仙的魔修。
“在看什么呢?”徐秋白順著沈蒼玉的視線望去,落在神像上。他有窺天機,但他也沒看出哪里不對勁。
“沒什么。”沈蒼玉回道。
這一趟路上,她看見了各式各樣的神仙,也見到了許多種道法,但上一世她外出進貨時,這凡間可沒有那么多神像,除了人以外,還是人,沒有供奉也沒有信仰。
真奇怪。
算起來,上一世她外出入世的時間與現在相比,也才過了五年。
五年能夠讓這個世界發生這么大的變化嗎?
作者有話說:
----------------------
第22章 道法 憎恨與嫉妒是刀是劍
沈蒼玉支起手肘靠在欄桿邊,看著船上來來往往上上下下的人群。
有的人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下船,里面裝著茶葉、布匹之類的貨物。有的人背著幾只蓋了紙的大籮筐往船上運,籮筐里散發著腥氣,是新曬干的魚蝦。
管事模樣的人站在跳板旁,拿著賬本清點著貨物,核對數目。紙頁嘩啦啦地翻飛著,化作銀票,堆疊出溝通東西南北貨物的商路。
沈蒼玉看著他們,只覺得親切,畢竟他們也算是半個同行。
船剛剛靠過岸,除了交貨的人以外,甲板上的乘客們也紛紛下地,鉆進碼頭的集市里。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手里都拎著大包小包——有抱著新鮮水果的,有提著油紙包著熟食的,還有捧著熱騰騰燒餅的。
商船上有食堂,只是這食堂里的事物價格昂貴,若不是兜里的食物耗盡,乘客也不會掏錢在食堂里買吃食。畢竟再多吃幾頓,這一趟賺下來的錢全都得搭進去。
無論是陸運還是水運,人想要走遠路,總需要消耗很多時間。正是如此,很多人都希望能有逍遙游的法力,靠著逍遙游,他們念化魚車,乘魚車暢游天地,山海無阻,無拘無束。
但逍遙游好用,門下的弟子數量卻不多。逍遙游的內心境界要求苛刻,需要傳承的弟子出六極之外,游無何有之鄉,處壙埌之野1。
道法有出世派和入世派,逍遙游就屬于出世派,要求弟子們隱居,自顧自地研究天地、研究自己的心,誰都不管,也不去摻和別人的斗爭,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而不敖倪于萬物,不譴是非,以與世俗處2。
逍遙游是最無為的一脈,所以當時在盲山上,沈蒼玉看到逍遙游的青霄長老時會那么震驚,她不知道掌握因果線的紅玉長老和手握判官筆的黃堂主到底用了什么辦法,才說服了青霄長老,讓他出山,開著魚車,載著他們滿世界去找裴文景。
照理來說,裴文景是他們親手培養長大的孩子,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他的性格才對。為什么他們非要他死不可?
是恨嗎?
但逍遙游眼中沒有是非因果,沒有真假善惡,他們沒有感情,又哪里來的恨呢?
沈蒼玉始終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