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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盲山時再見,他那只灰色的眼睛已經(jīng)逐漸發(fā)白,變成銀子一樣的白,閃閃發(fā)亮。
她聽說過,裴文景頓悟了太極道法,所以他的陰陽眼程度莫非和他的道法頓悟水平有關?
“名牌撕了,魂燈掐了,一聲不吭跑出來,訊息也不回,”裴文景揮手,手里的紙符化作粉末散去,他的眼神里摻了冰,“翅膀硬了就想跑是嗎,徐秋白?”
徐秋白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他現(xiàn)在渾身傷口倒在地上,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哪好意思說自己和昆侖斷聯(lián)是想靠自己立功一件。
大師兄平日里好說話,但徐秋白也知道,他生起氣來很可怕。
裴文景走了過來,將一塊刻著他名字的名牌丟在他跟前:“掛好,要是再敢弄丟,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爬著回昆侖。”
沈蒼玉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裴文景,他雖然在生氣,但是鮮活的。
下一秒,那個人的視線就和她對上,皺起眉,盯著她沉聲說道:“內(nèi)丹還沒轉,你就敢強行使用心術,活膩了是嗎?方不收的課你是一節(jié)都沒聽嗎?”
沈蒼玉冷不丁地挨了一頓罵,打了個激靈。
“不對……”徐秋白扯住裴文景的衣服小聲提醒道,“師兄,她不是昆侖弟子。”
裴文景頓住了,他看著風吹起沈蒼玉的發(fā)梢,他垂首行了個簡潔的歉禮,說道:“抱歉,我方才失言沖撞了你,是我的錯。但是……”
他抬起眼看著沈蒼玉:“我好像見過你。”
“咚咚——”
沈蒼玉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大概是我認錯了。”裴文景很快又接上一句。
沈蒼玉張了口,卻如鯁在喉。
說什么?說他們確實見過幾面?但那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裴文景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說,他也有上一世的記憶?他也重生了?
“師兄,你這個理由我已經(jīng)聽過八百遍了,”徐秋白朝沈蒼玉解釋道,“他每次意識到自己罵錯人以后都會找這種借口,你別介意。”
裴文景的刀眼掃他:“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聽到徐秋白的話以后,沈蒼玉狂跳的心逐漸緩了下來,但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想,要是大師兄也像她一樣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就好了。
那她就不再是孤身一人,獨自對抗那個穿越者了。
“師兄,怎么只看見你一個人,其他人呢?”徐秋白問道。
“不知道,你的名牌失聯(lián)以后我就和他們分開,專程來找你。”
裴文景彎下腰把地上的銅錢撿起來,說:“還好我來得及時,要不然,你受了傷,我就沒法和長老們交代了。”
他翻看著手里的銅錢,摩挲著上面的花紋:“這就是一枚普通的銅錢,前朝的樣式……但這銅錢上殘留的氣很奇怪。”
“這個是道法·銅錢眼。”徐秋白說道。
裴文景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徐秋白有些詫異,指著一旁的沈蒼玉說道:“是她告訴我的。原來師兄看不出這銅錢上的道法嗎?居然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在他印象中,裴文景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他博覽群書,通曉所有心術,他還以為裴文景知道銅錢眼的存在。
沒想到,原來沈蒼玉比大師兄還要博學多識!
徐秋白在心里感慨道。
裴文景看向一旁的沈蒼玉:“書上沒寫,長老沒講,我為什么會知道。”
他聲音頓了一下:“倒是你,難道你見過這個東西?”
他的眼神描摹著她的輪廓,仿佛要將她看穿。
沈蒼玉前世見過很多人,早就練出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即使被他盯著,她也穩(wěn)住心神說道:“我家中有不少失傳多年的古籍,其中記載著很多與道法有關的雜談野史,銅錢眼就是其一。我只是猜測,但不能保證。”
“懂得還挺多,你說你是修士,你來自何門何派?”
聽見他的話,沈蒼玉知道,裴文景還沒對她放下警惕。
他不是好哄騙的人,比她前世見過的許多長老還難應付。
她的腦子飛速轉動,正在想要如何去應對他的問題。
這時,徐秋白也想起她的身份,補充道:“師兄,她和我行了一路,救了我好幾次,她絕對不是壞人。她來自一個隱世的修仙世家,不是大門派,她也是出來歷練的,和我們一樣。”
裴文景突然笑了一下:“就算是沒名沒姓的修仙世家,也總得有地點吧。你從哪里來?”
他緊追不舍。
“蓬萊。”
沈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來自蓬萊。”
四周突然一靜,只剩下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徐秋白回過神來:“蓬萊?是蓬萊仙島的那個蓬萊嗎?”
蓬萊隱世多年,素少與外界溝通,但蓬萊仙島上出過不勝枚舉的神仙,其中道法也千變?nèi)f化,因此名氣經(jīng)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