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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珠嚇得心驚肉跳,皇太極自然是很鎮(zhèn)定,不多久尼滿就在門前告訴他們,是扎魯特氏見紅了。
第096 我沒有動手
扎魯特氏孕期尚短,此刻見紅,實非好事,那日她跌倒在雪地后,大夫便要她臥床靜養(yǎng),當時并無異兆,不想隔了兩天,終究是出事了。
寶清進門來點亮燭火,海蘭珠下了炕,命她送茶水,她朝窗前張望了幾眼,回眸看皇太極,他從容而淡漠,仿佛那個女人和腹中孩兒的生死,與他毫不相干。
滾燙的茶水送來,她端了一碗坐到炕沿上,輕輕吹了幾口氣,覺得剛剛好了,才遞過來。
皇太極喝茶的當口,便看見她手指上還未褪去的淤青,那個女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踩,把好好的手踩成這樣。
皇太極放下茶杯,拉過海蘭珠的手,撫摸著指尖的傷痕:“還疼嗎?”
海蘭珠含笑:“早就不疼了,都那么久了。”
皇太極瞥她一眼:“別再讓自己受傷,將來我?guī)П稣鳎形以趺捶判哪悖俊?
海蘭珠笑:“有姑姑在,還有玉兒在,沒人會欺負我。”
皇太極不記得上一次在這屋子里提到玉兒是什么時候,他從來不提玉兒,海蘭珠也不會問妹妹,外面的事她從來都不關(guān)心,在她身邊,就只有他們彼此。
“啊,大汗……”
一聲慘叫傳來,是扎魯特氏的聲音。
海蘭珠受驚一顫,但很快就被皇太極摟入懷中。
“大汗,東宮側(cè)福晉的孩子保不住,大夫要為她引產(chǎn)。”尼滿的聲音在門前響起,淡定地說著,“大福晉已經(jīng)過去。”
“知道了。”皇太極依然無動于衷,可低下頭,就看見了海蘭珠眼角的淚水。
“怎么了?”他輕輕捏過海蘭珠的臉,想起她的曾經(jīng),眉間含怒問,“吳克善對你做過一樣的事?”
那是海蘭珠的噩夢,墮胎引產(chǎn)的痛苦記憶猶新,扎魯特氏此刻的每一聲呼喊,都是她曾經(jīng)對哥哥和大夫的哀求,她沒能保住亡夫的血脈,沒能守護自己的孩子。
“我說過,再也不許想你死去的丈夫。”皇太極道,“過往任何痛苦的事情,都不許再想起來。”
海蘭珠怯怯地點頭,眼淚滑落在皇太極的指間,他問:“是怕我才點頭,還是心甘情愿地點頭?”
海蘭珠一臉茫然,卻招來男人的心疼,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嗔道:“好了好了,不兇你了。別人說你千句萬句,你都不在乎,我的一句話,就經(jīng)不起?”
“嗯。”海蘭珠這一下,倒是回答得很干脆,軟綿綿地窩進丈夫的懷抱,在皇太極的懷里,她就踏實了。
“不要怕,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皇太極親吻她的發(fā)絲,“從今往后,有我在。”
扎魯特氏的慘叫,持續(xù)了小半個時辰,最后一聲痛呼后,宮苑內(nèi)歸于寂靜。
大玉兒在側(cè)宮中,早已被這動靜吵醒,她摟著雅圖和阿圖,用棉花堵著她們的耳朵,好在孩子們沒有受到驚嚇,小阿哲也睡得很踏實。
大抵,孩子們不懂人間疾苦,這樣的聲音不會讓他們感到害怕,但大人就明白,那是對生命的摧殘。
蘇麻喇來告訴她發(fā)生了什么,大玉兒則怯怯地問:“是因為那天摔了一跤嗎?”
“可是、是她自己摔的,不是您動手的,而且那天大夫也說沒事,誰知道她這兩天做過什么。”
“我若不和她爭吵……”
話未完,一陣冷風撲面,兩人抬頭向門前看,皇太極裹著風衣出現(xiàn)在那里,蘇麻喇趕緊上前伺候,只有大玉兒呆呆地望著他,一動不動。
今晚他在姐姐的屋子里,她是知道的。
“吵醒她們沒有?”皇太極走到炕邊,看了看熟睡的雅圖和阿圖,親吻女兒嬌嫩的臉頰,寵溺地說:“睡得真好,好丫頭。”
“大汗,她的孩子沒有了?”大玉兒問。
“沒了。”皇太極道,“怪可惜的。”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人,燭火昏暗,但也能看得清,她嚇壞了。
“知道怕了?”皇太極問。
大玉兒低下頭,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我沒有動手,不是我推她的,我只是、只是和她吵了幾句,她自己往后退,然后就……”
皇太極伸手拍拍她的額頭:“多事!你搭理她做什么?你就不該跟她廢話。”
大玉兒抬起頭:“那你不收留她,還什么事都沒了,根本不會有這麻煩。”
皇太極又氣又好笑,輕輕擰她的嘴巴:“你就頂嘴的本事,一等一的好。”
自己男人的眼里,沒有半點怒氣,大玉兒看得清清楚楚,他就不是來找自己算賬的,要不然一進門的氣勢,就能把她嚇懵了。那他來做什么,大半夜的,特地從姐姐的屋子過來?
“睡了,折騰半宿。”皇太極踢了靴子便躺下,拉扯大玉兒身上的棉被,她趕緊又拉了一床被子,跟著一道躺下。
“你不怪我嗎?”大玉兒顫顫地問,“我真的沒有動手,我……”
“睡覺。”皇太極卻將大玉兒從她的被窩里抓過來,摟在懷中,兩人共擁一條被子,暖暖地依偎在一起。
“你特地過來,安慰我的?”大玉兒輕聲問。
皇太極沒出聲,像是真的困倦了,拍了拍玉兒的屁股,依然踏實的閉著眼睛。
大玉兒絕不會問,是不是姐姐請他過來,這一點驕傲她還是有的,她知道,皇太極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