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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們送來熱水熱茶，側(cè)宮里重新恢復(fù)了生氣，不久后，齊齊格也帶著孩子們回來了，一道在哲哲面前說了幾句話。

見天色不早，哲哲便催齊齊格早些回去，她的心口一緊，和大玉兒對視，眸中是委屈和無助。

玉兒主動來送她，一直走到宮門前，好生說：“回去吧，多爾袞和你的身體到底怎么回事，過些日子興許就知道了。你別害怕，不論如何，多爾袞都不會虧待你，他那么在乎你。”

“玉兒，我過些日子再來看你，你也要好好的，千萬別鬧了啊。”兩人互相安撫打氣，齊齊格定下心，不等多爾袞從大政殿過來，就先坐馬車走了。

大玉兒回到宮苑，恰見雅圖和阿圖跑去姐姐的屋子，親熱地喊著姨媽，姐姐將她們一左一右地?fù)е嘛L(fēng)吹了冷，趕緊帶進(jìn)門，便沒有看見她。

她站著看了會兒，卻從對面探出扎魯特氏的腦袋，大玉兒就是沒來由地討厭這個女人，見她一臉刁鉆的笑容，同樣回以不屑的鄙夷，冷冷一笑走開了。

“呸！”扎魯特氏沒想到，大玉兒會用這樣的目光看她，氣得摔下簾子直罵人，她的婢女倒是識時務(wù)，勸道，“側(cè)福晉，先等今早的事兒過了再說，怎么那么不巧呢，只怕蘭福晉的手指頭，還沒消腫呢。”

扎魯特氏碎碎念，似乎有幾分后怕：“我也沒想到，怎么會這么不巧。”

夜里，皇太極在大政殿和幾個兄弟用的晚膳，他總有忙不完的事，據(jù)說是過了元旦，就立刻要出兵，自然還只是傳說，不論多早晚出兵，哲哲和大玉兒都習(xí)以為常了。

大玉兒側(cè)宮的燈火，很早就熄滅，趕了一天的路，大人孩子都累，自然蘇麻喇知道格格是故意早早熄燈，這些事，看破就不必點破。

躺在溫暖的熱炕上，阿圖已經(jīng)軟綿綿地撒嬌犯困，雅圖像模像樣地哄了妹妹，便膩歪在母親懷里，要和大玉兒說悄悄話。

大玉兒嗔笑：“你要和額娘說什么小秘密呀，我們雅圖長大了，有秘密了？”

雅圖卻乖乖地問：“額娘，你和姨媽不要好了嗎？”

大玉兒心里一顫，摸摸女兒的臉蛋，沒出聲。

雅圖又問：“額娘，姨媽是不是也做了阿瑪?shù)母x了，像葉布舒哥哥的額娘一樣？”

孩子總會長大的，大玉兒心里早有準(zhǔn)備，她問女兒：“雅圖喜歡姨媽嗎？”

“可喜歡了。”雅圖說，“我和阿圖都喜歡姨媽，還有嬸嬸。”

“那就好，大人的事，等你長大了，額娘再給你講，現(xiàn)在雅圖和姨媽好好的就行，姨媽也疼你是不是？”大玉兒親親女兒，“額娘說的，你能明白嗎？”

雅圖很乖：“我知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但是額娘，我喜歡姨媽。”

大玉兒連連點頭，抱著香噴噴的小閨女，在她臉上親親肚皮上親親，逗得雅圖咯咯直笑，母女倆又一起比著噓聲，千萬不能把阿圖和阿哲吵醒了。

而屋子里安靜的一瞬，門外有燈火亮起，還有她最熟悉的腳步聲。

只是那腳步聲，沒有越走越近，而是從門前經(jīng)過，越走越遠(yuǎn)。

就在不久前，她趴在窗口看對面的動靜，姐姐還在身邊安慰她，可一轉(zhuǎn)眼，姐姐就成了隔壁的主子。

還好不是在對門，還好看不見，看不見總能疼的輕一些。

大玉兒抱著女兒，輕輕拍哄，她是想好了才回來的，痛苦也好悲傷也罷，她都會努力承受，日子久了，一定就麻木了。

“額娘。”

“嗯？”

“姨媽的手指頭腫著，都發(fā)紫了，可是姨媽說她不疼。”

大玉兒眉頭緊蹙，問女兒：“姨媽傷得很厲害嗎？”

雅圖比劃著：“有這么粗。”

這一邊，海蘭珠的側(cè)宮燈火未滅，但她掌燈是正在剪裁布料，完全沒意識到外頭已經(jīng)這么晚，她專心致志地在給外甥女們做新衣裳，那日在姑姑跟前挑到這塊料子時，她就想好了。

皇太極一直走到桌邊，海蘭珠都沒有察覺，剛要開口，就看見了她握著剪子的手，有一根指甲斷了，發(fā)紫腫脹，十分嚴(yán)重。

“你的手怎么了。”皇太極一把捉住了海蘭珠的手。

海蘭珠嚇得呆住，她沒意識到有人進(jìn)門，她那點膽子，哪里經(jīng)得住。

皇太極焦慮地問：“怎么傷的這么嚴(yán)重，剪刀弄的？”

海蘭珠搖頭，指了指對面扎魯特氏的屋子：“她用腳踩的？”

皇太極大怒：“那女人踩你的手？”

海蘭珠把早晨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這手上的傷藏不住，與其勾得玉兒大怒去找扎魯特氏算賬，還不如老老實實告訴皇太極。

“你不會吵架拌嘴，就離得遠(yuǎn)些，還送上去給人家踩一腳？”皇太極捧著她的手，輕輕吹了吹，有些煩躁可又舍不得大聲說話似的，不大耐煩地問，“疼不疼？”

海蘭珠搖頭：“早晨疼得厲害，這會兒都能拿剪刀了。”

皇太極瞥她一眼：“你是不是記著圍場里的事，想我也不會把她怎么樣？可別想錯了，圍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海蘭珠推著他坐下，自己去門口將身上的線頭碎布拍一拍，再回來，要給皇太極倒茶，被阻攔說：“看見你的手，我就心煩，你別再動了。”

“是……”海蘭珠把手藏在背后，笑盈盈地看著他說，“過幾天消腫，就好了。”

“她若再傷害你，我就殺了她。”皇太極含怒。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殺。”海蘭珠微微笑著，說出與她滿身氣息很不相符的話。

皇太極一怔，有些陌生地看著海蘭珠，他以為海蘭珠，是連螞蟻都不敢踩死，可他又想起了皇陵大殿里，那個要他殺了吳克善的人。

“知道了。”皇太極一笑，把海蘭珠的手拉回來，又看了看，嫌棄地說，“我再晚回來幾天，你是不是要缺胳膊斷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