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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兒歡喜不已,憨然笑:“你舍得生我的氣呀?”
側宮里甜甜蜜蜜,連晚膳一時也送不進來,廚房里人多手雜,難免傳出去幾句話。
海蘭珠和幾位庶福晉住一個院子,宮人來送晚飯時,就在屋檐下聽見她們說:“大汗這是怎么了,吃飯的時辰摟著玉福晉歡好,這么著急。”
有人道:“往后四五個月都在家里,大汗能想起咱們嗎?”
海蘭珠身邊的宮女領了飯菜,她們便要回去,可突然有人追上來問:“蘭格格,聽人說,昨晚你去了鳳凰樓,真的假的?”
第047 皇太極要稱帝
海蘭珠怔怔地看著涌向自己的女人,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她們不是大玉兒,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和疼愛,于是她就連撒謊的本事都沒了。
“奴婢昨晚一直都和格格在一起,是不是有人胡說八道呀。”海蘭珠身邊的宮女寶清,卻是機靈的人,上前笑瞇瞇地說,“這些日子宮里總有莫名其妙的話傳來傳去,大福晉正生氣呢,您幾位可千萬別撞上去。”
“是……啊……”幾個女人頓時偃旗息鼓,大福晉的威嚴不可小覷。
海蘭珠松了口氣,微微點頭后,便帶著人回屋子里去。
院子不大,外頭悉悉索索還能聽見她們的嘀咕,海蘭珠弱弱地坐在桌邊,寶清將飯菜擺下,又去關上窗,溫和地說:“您別放在心上,她們幾位愛搬弄是非,也不是一兩天,大福晉都懶得管了。”
海蘭珠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對寶清說:“菜很多,我吃不完,你也坐下一道吃。”
寶清笑道:“哪有主子奴才一桌兒吃飯的道理,您和玉福晉真是親姐妹,玉福晉到這會兒還愛拉著蘇麻喇一起吃飯。曾經被大福晉捉到一回,打了蘇麻喇一頓,如今蘇麻喇是死活不干了。”
海蘭珠聽得呆呆的:“姑姑她……這么狠?”
寶清笑道:“玉福晉外,宮里那么多庶福晉,從前還有幾位側福晉如今不在了,那么多的人,大福晉不狠些,還不叫人欺負到頭上?蘭格格,您曾經也是大福晉,難道您不管下面的人?”
海蘭珠微微搖頭:“我丈夫只有兩個小妾,都是溫柔體貼的人,和我像姐妹似的,家里的事也簡單,哪能和姑姑比呢。”
寶清說:“也是,咱們這個家,是越來越大,我聽他們說……咳咳……”她嘿嘿一笑,不敢說后面的話。
海蘭珠沒有追問的心,只管低頭吃菜,心想著不知哪天又會有人來問她,這個冬天要如何才能平安度過,偏偏皇太極不走了。
然而寶清沒說的后半截話,此刻在十四貝勒府里,正從十二貝勒嘴里吐出來,阿濟格對多爾袞道:“他們都在說,皇太極是要稱帝了。”
多爾袞飲酒不語,阿濟格繼續喋喋不休:“他為父汗建陵,就是第一步,廢除四貝勒共坐,是第二步,接下來等林丹汗的大福晉把傳國玉璽送來,他就必定要登基稱帝了。”
多爾袞不以為然:“不過是改個稱呼,君臣依然是君臣。”
阿濟格憤然:“他憑什么做開國皇帝,他有資格嗎?這是阿瑪打下的江山,是眾兄弟拿命換來的江山,他算什么東西?阿瑪若還活著,那才有資格稱帝,阿瑪也一定會把皇位傳給你。”
多爾袞看一眼兄長,淡然道:“這些話,不要對多鐸講,他性情激烈,你這么說是要闖禍的。”
阿濟格恨道:“額娘是阿瑪最愛的女人,阿瑪當然要把汗位傳給最愛的女人生的兒子,他皇太極算個屁,好意思把他娘葬在阿瑪身邊。”
齊齊格正好送酒來,聽見這句話,波瀾不驚地走到丈夫身邊,將酒壺放下說:“姑姑賞的酒,我一直藏著等你回來喝呢,你嘗嘗。”
第048 有樣學樣
多爾袞含笑接過美酒,順手給阿濟格斟了一杯,阿濟格把玩著酒盞:“十四弟,你家齊齊格可是越發厲害,那日把我堵在門外,我竟是拿她沒法子,只能打道回府。”
齊齊格笑道:“十二哥這樣告狀,難道要多爾袞收拾我不成?”
阿濟格說:“他不敢,打女人的男人沒出息,多爾袞若敢欺負你,你來告訴十二哥。”
難得聽十二貝勒說正經話,齊齊格對這位倒多了幾分好感,男人說話她不宜在邊上,說笑幾句就要退下。
走到門外時,聽見阿濟格對多爾袞說:“聽說昨夜那個海蘭珠去了鳳凰樓,皇太極果然還是嘴饞,漢人怎么說來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他還真有意思,吳克善明擺著給他送美人來,他偏要偷偷摸摸地吃。”
齊齊格心里一嘆,果然,海蘭珠姐姐早晚是大汗的女人,可憐玉兒現在什么都沒察覺,真到了那一天,她該多難過。大玉兒愛慕大汗的心思,天下還有不知道的人嗎?
酒桌邊,多爾袞聽得這話,便是腦袋一轟,這件事會如何發展下去?皇太極是要把海蘭珠藏一輩子,還是正大光明地收在身邊,他知不知道不論怎么做,玉兒都會傷心?
他緊緊捏著酒杯,幾乎將那明朝珍貴的鈞瓷捏得粉碎。
阿濟格則道:“話說回來,多爾袞,別怪哥哥多嘴,你也該想想自己的事。你和齊齊格這么多年也沒個孩子,萬一將來有機會爭大位,沒有子嗣可不好辦。”
多爾袞回過神,淡淡地說:“不急,我和齊齊格都還年輕,至于什么大位,哥你最好別總掛在嘴邊,小心惹禍。”
阿濟格冷笑:“我怕什么,倒是你啊,再年輕,也是一眨眼的功夫,別不當一回事。”
那一夜,多爾袞喝得爛醉,許是沒了出遠門的壓力,一時放縱了自己,大半夜醒來嘔吐不止,把齊齊格折騰得精疲力竭。
隔天清醒了,多爾袞連連向妻子道歉,齊齊格霸道地說:“你在外頭我管不著,這會兒在家了,再敢喝成這樣,你看我敢不敢把你扔到城門外去,凍死你罷了。”
多爾袞哭笑不得:“我這輩子,注定叫你管得死死的了。”
罵歸罵,齊齊格還是為丈夫收拾妥當,送他入朝議政,多爾袞常年在外奔波,很少出現在朝堂里,今日他來,大政殿內的氣氛都有所不同。
皇太極淡定地坐在上首,望著意氣風發的弟弟,想象著十年二十年后的光景。
八年前,就該讓多爾袞和他的額娘一道消失,而八年后的今天,皇太極損不起一員悍將。
多爾袞的成長令人驚訝,他的戰爭天賦,也完全繼承了父汗血液,倘若不是弟弟,而是兒子,他該多驕傲。
皇太極定下心,道:“休養生息,不能把弦繃得太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