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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最后的歸家,卻是何秋白。
這一去,便是經年別塵,天長水闊,山外山樓外樓,生死之別。
就連許謹修也不知道,他離開的家,再也回不了。
但是最初的時候,當許府知道許謹修的離開時,并不是沒有動作的。一個少年的逃跑,能跑多遠呢?許父震怒,不許人去追。
“等那個小子知道外面的苦楚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但許謹修心中的火焰經久不息。他始終沒有回去。
哪怕買了自己身上的錦袍,換了粗布麻服,吃著糠咽下涼水,他始終都沒有回去,反而逃得更遠。
他去了涼州。
他離開的一個月,夫人很擔心。她衣帶漸寬,面色憔悴。這個在夫君面前從來沒有低下頭的女人求許父派人尋回許謹修。
但是這個和許謹修身上流著同樣鮮血的男人不同意低頭。
“除非他自己回來,休想我去找他。”
他壓抑下心中的擔憂,說。他的憤怒已經漸漸少了,但是依舊不肯低頭。
夫人低頭,不再說話。
等到半年過去,許謹修依舊還沒有回來。但是何秋白回來了。
許父終于開始派人去尋找許謹修。
尤其是,朝堂漸生亂象,西北風云欲起。
春日又來了。
可惜滿城的□□并不能讓許府也沾上一點喜色。
夫人來到了小院。這里只有兩個人,何秋白和清風。
還是在那間屋子里,何秋白乖巧地坐著。
夫人坐在他的面前。何秋白看了她一眼,并不做聲。
夫人細細地瞅著他,這確實是有讓人心動的資本。皮膚雪白,鴉發墨黑,眼眸純凈。
何秋白小的時候就是極其玉雪可愛的。那個時候,她還記得何父非常寵愛他。明明還那么小就應該是在母親的懷里討食吃的孩子,就被何父抱著到處溜達。有點怕生,但是那羞怯好奇的模樣,很招人喜歡。
想當年,許謹修跟著他的父親學得一臉面無表情,她覺得可惜。見到了何秋白還夸過人家孩子。確實是夸過的。
雖然她是不喜歡商家。
然后何家一夜滅門,他們收留了這個孩子,因為許謹修是異常地喜歡他。所以任由許謹修抱走了他。那個時候,她覺得她的孩子會因為這個小孩子而有一些生氣,少一點高傲。
確實如此。
她還記得那年春天,許謹修眼巴巴地想回家的樣子。
他有了牽掛,知道了隱忍。
這些都是好的。
但是她沒有想到許謹修會對何秋白那樣。那樣輕淺溫柔的吻,無關□□,無關風月,只是心之所向,從心所欲而已。許謹修本身是沒有覺得有什么,她也知道,這也許只是許謹修心中的一時憐愛。但是,她不能任由這個苗頭在許謹修心里發揚光大。
所以,她帶走了何秋白。她并沒有把何秋白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就在一墻之隔——原來的何府,現在的許府的外院。
可哪里想得到,許謹修這么狠。他離家出走,至今未回。
她看著何秋白,問:“你說,他會回來嗎?”
何秋白不語。甚至沒有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她嘆息:“只是一個傻子呵。”
她沒有辦法遷怒何秋白。她清楚地知道,這就是一個傻子,這些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