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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候忍不住把他招到膝下,撫著他的頭,考校他的學識。生怕這孫兒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從毛詩到四書,許謹修低垂著眼簾對答如流。承恩候滿心歡喜,朗聲大笑道:“不虧你父親給你起的這個名字,謹謙修德!”
旁邊的賓客亦是贊許道:“此子可堪成就。”
于是,賓客盡歡。許謹修也是笑得,他笑得很得體很淺淡,眼里幾乎沒有什么笑意但是又讓人舒舒服服。這是他一路上反復練習的微笑,肯定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夜里,壽宴結束。許母讓下人都退下,攬過兒子,問:“你不舒服嗎?”
到底是血脈相連,這一天她早就想問許謹修了。她知道她的兒子,不是那么愛笑的性格,但是今天他帶著淺笑笑了一夜。雖然是笑得,氣息也是溫和的,但是她就是不舒服。
就算是幾乎所有的夫人都在夸獎她的孩子她依舊不舒服。
許謹修就靠在姆媽的臂彎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親近人了。他懂事起,幾乎就沒有和姆媽靠的這么近。血濃于水。
他終于收起了那微笑。
他面無表情,直直盯著他的母親,說:“我想何秋白了。”
☆、
水
夫人的面容一下子沉了下來。她維持不住也沒有必要維持貴婦人的面容了。
她說:“我以為你懂得規矩的。”
她不說還好,說了這話,許謹修忽然涌起了滿心的怨氣。這里沒有一個是合他的意的,沒有!他不喜歡熱鬧,不喜歡要裝作謙遜有禮的樣子,他就想冷著臉,他就是不開心,但是他連表現出不開心的權利都沒有。
他知道根源是什么,但是這一刻,許謹修就想蠻不講理。
他抿緊了嘴唇,眼里臉上全都是怒火。
“他只是一個商賈之子。這還是以前,現在他什么也不是,一個傻子而已。我能容他,不過是看在你的份上。”
她看著許謹修滿是怒火的目光,忍不住也蹙起眉頭,說。
“他不是傻子!”許謹修皺眉反駁。
夫人并沒有和他爭論,她放開他,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她背后,許謹修有那么一瞬間面容扭曲了一下。
“我就不應該跟她說的。”許謹修心里想,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這里沒有誰能明白我的心情”
夫人一口冷茶灌下去,心里也涼了涼。
“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是,許謹修。”她說,聲音平靜。“你要知道規矩。不要做越矩的事情。我不想你后悔。”
許謹修想他才不會后悔,再說了,他只是思念一個人,有錯嗎
于是,許謹修不再說話。他從頭到尾在他的母親面前只說了兩句話。
“我想何秋白了。”
“他不是傻子!”
然后就沒有了。夫人還想說什么,但是看到那個孩子面無表情的樣子,便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她頭疼地揉揉眉頭,即使說了,這個孩子也不會聽。
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