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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紀琯紓看面前的小團子哆哆嗦嗦地挪動,大有要離他十萬八千里的架勢,趕忙好言好語地安慰:“團團,莫生我的氣,我是真的以為你是個男孩子。”看這貓兒半信半疑的眼神,琯紓舉起手指來,無奈說:“你若不信,我只得起誓了。”團團想了想剛剛成誓時候的景象,又感覺了一下血液中那種微妙的聯系,勉強相信了琯紓。
團團委委屈屈地伸出爪子,要紀琯紓把她抱進懷里。琯紓心軟得跟水一樣,心甘情愿地把她攏在臂彎中,撓著貓兒的小耳朵。
陽光透過一大塊藍黑色的云翳,用縫隙間的金色絲線織出了一只網,將這屋內的場景輕輕地攏起來,仿佛如此就是歲月靜好。紀琯紓見團團不再生氣,便又小心地提起:“那么團團跟我姓紀,單名一個嬛可好?嬛綿好眉目,閑麗美腰身。我們的嬛嬛長大一定是個大美女。”團團似乎并不是很懂這兩句詩,只是對“大美女”這個詞十分滿意,翻了個身露出另半邊耳朵,“呼呼”地要求琯紓繼續撓。
只是半晌午,團團便又發起高熱來。琯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這小貓兒自從撿回來就多災多難,沒有過一天安生日子,現在又發了幾個時辰的燒。琯紓努力回憶淑儀的貓兒病了時,她是如何照料的,卻實在沒有半點印象。著急和愧疚交織成火,把琯紓的心翻著面兒地煎。他已經好久沒有過這樣的情緒波動了,也好久沒有這樣對命運的無力感。
團團燒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自己魂兒都要燒沒了。她沒有經歷過什么,也對這個世界沒什么留戀。只是眼前這人,她感覺得到他對自己的喜愛,卻無力繼續陪在他身邊,只能伸出舌頭,輕輕舔著琯紓的手背來安慰他。恍惚間她感覺那雙溫暖的大手從未離開,只是有一句極細的呢喃,帶著幾分無助:“團團,不要離開我。”
天色漸暗,團團仍不見好,一身毛皮都燒得沒了光采。琯紓看著懷里只能發出微弱“咪嗚”的貓兒,咬了咬牙,化作一道光乘風而去。
狄山總是蔥郁的,籠罩在終年不散的藍色霧靄中,青、綠、灰色交織糾纏,仿若滯留了千年的靈魂。這里從來沒有蟲鳴鳥啼,隨著日月盈仄、斗轉星移,億載時光寂靜地被埋葬在此。
但是在這個傍晚,游絲般厚重的霧色泛起圈圈漣漪,隨即便逸散開來,顯出一身青色長衫。霧中的人辨不清面目,但卻是襟未著露、衣不沾塵,像是方俗之外的謫仙。
紀琯紓站在山腳,伸手捏了個尋蹤訣,霧氣便乖乖分開,現出一條青石鋪就的小道。他撫了撫懷中的毛團,沒有半分遲疑地踏了上去。
一、二、三...
...四十九步開外,景物突生變化,四周霧色全然消失,露出來的居然是寬闊的海面。海上嵐氣蒸騰,鷗鳥盤旋,遠處似有連珠般的島嶼,海邊只有一只小船,未有一槳,這就是主人古怪又極具趣味的歡迎儀式。
紀琯紓看著遼闊的海面,眉峰一攏。他并沒有上船的意圖,也沒有想法子渡海,反而抬手掐算起來。但在此時,懷中的團團難受地“咪嗚”了一聲,讓琯紓立馬停下了動作。五行生數、五行成數,大衍之數彌綸天地之道,按照主人的慣例,此行必有三關需解。千年未見,這人不知道又生出多少鬼主意,即使是自己,沒有個把時辰也未必可過。他等得,懷里的團團未必等得。
思緒及此,紀琯紓也就沒有再猶豫。他再次抬手,掐了一個繁復的蓮花訣。只見一縷金紅色從他眉心射出,浮在空中,合著腳下的繁花紋樣,形成白色光球瞬間擴散開來。大海、小船、島嶼...
...剎那之間消失無形。
四周變成了幾畝農田,有老農在田間耕作。紀琯紓面色未變,掐了二重訣,空中的金紅色便再次蕩出白光,將周圍景色變了天地。這次是清幽的竹林,深處霧氣藹藹,一看就是主人精心所設,一定要數盡八卦、占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