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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好半天,爸爸的茶杯都空了,我的臉也越來越紅,已經堅持不住準備放棄的時候,爸爸突然開口說:就讓她去吧,那邊我也熟悉,治安很好,你把家里那部淘汰的舊手機讓她帶著,以防萬一。
我幾乎要喜極而泣了,借著這個機會和穆穆倒是瘋了一把,連帶著好久都沒有再夢到那個男孩。
原來是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
精身赤膊的男人粗暴地將女人一把甩到一邊,女人纖細瘦弱的身軀砸到了餐桌上,碗筷摔落,餐桌、地面瞬間一片狼藉。
似乎磕到了嚴重的地方,女人紅腫的嘴角霎時咳出一灘血,就是這樣男人似乎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男人手上青筋暴起,面目猙獰著揪起女人的頭發,一巴掌、又一巴掌
說啊,這個野種是誰的?
女人嘴角血流不止,似乎是嫌棄扇巴掌不夠解氣,男人一腳踹到女人柔軟的小腹上。
你不是硬氣的很嗎?敢給老子戴綠帽你不要命了你!
女人癱倒在地,額頭上傷口重新裂開,流出的血和地上狼藉的菜肴、碗碟和啤酒瓶碎片混在一起。
喂!裝死!又在裝死!臭婊子!看老子打不死你!
拳頭、巴掌、腿腳、男人喘著粗氣女人此時翻著白眼陷入昏迷,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直到木門被嘩地推開。
門外小男孩不可置信的目睹這一切,他突然風一般沖向那個倒地的女人,口中不停的呼喚著媽媽、媽媽,而地上的女人狼狽不堪的女人口中呢喃著,依稀能聽到她在說:小透、我的小透
男孩慌張的幫媽媽整理衣服準備打電話報警,男人巨大的影子將他幼小顫抖的身體包裹,一個低沉的聲音咬牙切齒道:野種!
啊!
又是夢。
我一身冷汗的醒來,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跳。
房間門開著,我知道媽媽就在門外,但我沒有去叫她。
連續做這樣的夢快一個月了,這個星期我一直在發燒,媽媽特意請了假回來照顧我,爸爸說已經在給我聯系更權威的心理醫生了。
我今年已經15歲,這樣的夢斷斷續續已經持續三年,馬上就要中考,我卻在這個時候頻頻做噩夢,甚至連續低燒一個星期。爸爸媽媽平時工作都很忙,現在卻因為我耽誤了很多事,理智告訴我應該快點好起來,但情感上我卻希望這樣的陪伴能再多一點,我打心底鄙視這樣自私的自己。
一陣百合的清香讓我從夢中激蕩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這是穆穆送過來的,從第一次開始做這個夢開始,無論我怎么解釋,穆穆都一直以為是她借給我的雜志導致的我胡思亂想開始做噩夢,這兩天她也很擔憂吧。
想起爸爸媽媽蒼白的臉,我閉上眼睛平緩著呼吸,還是覺得快點好起來,至少,不要讓關心我的人替我擔憂。
腦中明明想著要快點好起來,卻又在不自覺想起夢中那個男孩。
這兩年我斷斷續續夢到過這個男孩,和他一起經歷了母親精神不穩定帶來的摧殘,父親的酗酒、賭博帶來的家暴,各種街坊鄰里的閑話和指點,同齡人的恥笑和在校園里的霸凌。
這個男孩叫做透,夢里是比我小七歲的年紀,可是他所經歷的悲慘是我在現實世界中無法想象,也從未接觸過的,在夢里我替他受到的對待而憤怒、不平,也為他在被父母的多重摧殘下感到絕望和痛苦。我曾經無數次在夢中痛哭,醒來的時候抱著爸爸和媽媽,哭著祈求他們幫幫他、救救他,希望能夠拯救這個深陷在痛苦泥潭中的男孩。
而爸爸媽媽也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后來真的在找這個地方這個男孩,在一無所獲之后又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們的診斷結果沒人告訴我,我倒是偷偷聽爸爸媽媽說過心理壓力太大管束太過博取父母關注之類的話。
到現在,我再也不跟爸爸媽媽說夢里的事,只是精神狀態不佳,學習也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