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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歐陽先生是真灑脫還是圓滑,你來我往對飲間,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沒問出來。
秦蓁忍不住,給自己的酒杯滿上,與他碰杯。“我爹爹曾說過,先生您對他照顧頗多,這杯酒權當我替他敬您了。”她閉眼將溫熱的酒灌下,喉嚨泛起一陣燥熱。“爹爹走的早,家叔世伯少的可憐,我就想著多幾個異姓的叔伯也是一樁美事。好不容易遇見先生您,便想問問我爹爹可在西南認識過什么京城里的朋友?我那時年幼記不清了,要是還有京城故交,下次回去了我必要拜訪拜訪的。”
一番話說的僵硬,秦蓁也是太心急,把話說的有些急,粗聽無事,細想漏洞百出。謝梓安盯著歐陽先生紅暈的臉龐,想抓住他細微表情變化。
后者要醉不醉,“謝夫人,不是老夫不想告訴您。實在是時間太久遠,老夫年紀大了,記不得那么些事。秦縣令來渝州的次數不多,有別人在場時都是老夫辦的家宴。說是家宴,實則沒有百人也有八十,您若要我個個數出來,確實為難啊。”
他喝的有點多,醉眼朦朧。“太久了,誰記得那么清楚。老夫就記得,酒!酒是個好東西......秦縣令就很能喝,一人能喝三大碗。謝夫人,喝!不醉不歸,必須喝!”
他滿口酒氣,靈活的倒了杯酒遞給秦蓁。身上的肥肉跟著甩了幾遭,張口閉口都是勸酒。再問什么,都一嘴胡話,竟是喝醉了。
謝梓安見問不出什么,主人家又喝醉。再待著也無意,對歐陽先生知會聲,待著秦蓁告辭。
秦蓁坐上馬車,扭頭問謝梓安。“你說歐陽先生究竟認不認得那人?”
“他在官場上滑的和泥鰍一般,就算知道也會當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眼睛早就看不見的。問了也是白問,不如多從劉師爺那下手。”歐陽先生看似慈祥和藹,但滿府富貴也可不是靠天真無邪賺來的。謝梓安從他寥寥幾句話便知,這是一只老麻雀,尋常人他的翅膀都摸不著。
“既然知道問不出,還來一遭作甚?”
“白吃的午飯,不好么?”
“敢情你是來蹭吃蹭喝的!”秦蓁捏起他的臉頰,但真厚到不行。
謝梓安任她揉搓,摸了摸手里的扳指。他想若歐陽先生真的知道星點半點的,此時應該給他主子通風報信了吧。藏在影子里的人,還能忍多久?
*
歐陽先生確定屋內再無他人,拍拍手一小廝低頭進來。
“速去京城一趟,稟告大人秦溯之女在查當年之事!”他神色清明,半點無醉酒跡象。“還有當年那條漏網之魚,也要抓著把腸子掏出來,鰓扯了,讓他永遠不能開口。”
“是,屬下馬上去辦。”小廝退下。
希望他當年的婦人之仁,沒給大人帶來災禍,劉師爺不能再留著,藏在山里的魚該死的還是得死。他又給自個兒倒了杯酒,一口飲下,要是真能一醉不醒便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晚上還有更新~
☆、死士
劉師爺死了, 秦蓁收到消息時剛剛喝下一碗山藥排骨湯, 她把碗筷放下。“怎么回事?”
蕭生低頭,手抬高放于頭頂, 嗓音壓低:“屬下失職,請少爺夫人降罪。”
原來劉師爺一直想逃,他不知秦蓁無意殺死他,總覺著自己命不久矣。奈何看管他的二人武藝皆是上等,他沒法一直待在屋內作畫, 伺機逃跑。
直至一日,采兒她男人胡大哥。從那日帶秦蓁進山后一直后悔,他并不知其中內情,只覺著自己害了救命恩人,把他仇家帶去了。
在山下見秦蓁一行離開,又進了山發現救命恩人被人軟禁。他察覺那些人武藝高超,自己不是對手。想起捕獵的法子,采了山間的草藥, 在上風處點燃,藥效隨風而散不能致死卻可以使人短暫麻痹。
這些都是山上的守衛所說,等他們渾身有力可以行動時,卻在五里地外找到被人把血放干凈的劉師爺和采兒男人。
“是何人所做,可有線索?”謝梓安看著碗里的排骨,聯想起蕭生所說劉師爺的慘狀,沒了胃口。他并未讓蕭生起來,看著他就這樣站立, 臉頰滲出汗珠。“你最近辦事,愈發欠考慮。教出來的手下有人靠近都不知!”
蕭生跪下,頭埋得更低。少爺很少發難,但這并不代表他是個好脾氣。以往有個南邊來的小伙派去的任務沒有完成,反倒引起對方懷疑,折損了十幾名弟兄。少爺大發雷霆,從此那個小伙再沒出現在這個世上。
“屬下該死,回去后會好生整頓。”
“那他的圖畫出來沒有?”謝梓安問。
蕭生汗水連連,從懷中掏出一張布帛。遞給謝梓安,“劉師爺死前只完成一半,有個大概輪廓。”
布帛上是用墨勾勒的線條,一個四四方方的框,里面是一只即將展翅的雄鷹,雄鷹下面留白看來是尚未完成。
秦蓁看著覺得面熟,似乎在哪兒見過一面,可是一來這畫并不全,二來她印象頗淺。一下沒個結果。“梓安,我覺著這不像是圖騰,反而像是印章。”她指著布帛說道:“圖案畫在四四方方的格子里,又紋在袖口想必是不大的。像不像是印章的圖案繡在上面,意為某人或某個組織的所有物?”
類似于這種給袖口打標記的行為,秦蓁只能聯想到幼時竹縣上的賣豬人家,為了好區分防止自家的豬走丟,養豬戶會在豬的耳朵處烙上自家的印跡。
“他們是死士。”謝梓安受了啟發,“歷朝歷代達官貴人都有培養死士的愛好,前朝更甚。死士沒了名字,沒有身份,說是奴仆倒不如說是牲畜。往年間喜在死士身上烙印,視為私有物。但死士一旦被抓到,循著身上的烙印很容易探知身份,久而久之便在別處做標記,方便外出任務時相認。”
“可我從未聽見過死士。”秦蓁問道,自然有疑慮。
謝梓安訕笑,秦蓁自小生在大宅院,見過最為血腥的事莫過于責罰下人。她又怎么明白世界黑暗的角落里的腌臟事,“死士的存在與倫理不符,就算想養也不會是明面上的事。再說死士被圣上視為前朝陋習,律法明令禁止,不常見也是應該的。”
秦蓁反復琢磨這畫,種種跡象表明。爹爹的死背后隱藏著巨大的秘密,對方似乎來頭不小。“我本未打算殺了劉師爺,他卻害怕逃跑被人滅口。我如今是不知高興還是難過了。”
“那都是他咎由自取,命數使然,怨不得我們。”謝梓安擺擺手讓蕭生退出去,“不過胡獵戶卻是遭了秧,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說起胡大哥,秦蓁的心被揪起。采兒一家過得本就不富裕,如今又死了男人,死的慘烈。她不知如何同她說才好,爹爹的死有內情牽扯太多,無關之人了解的越多越不利。“采兒那就同她說是山里野獸做的,我撥些銀子讓她們半生無憂。”
“多拿些,家里沒了主心骨,日子不好過。”秦蓁聽了謝梓安的話,點頭。她盤算著給采兒買座好些的房子,再以她的名義存些錢在錢莊。
“對了陶陶,你可知岳父寶貴的東西,放在哪?”謝梓安想起劉師爺說過,那群人之所以劫走秦溯是為了討回一件東西。既然沒找到,理應還在才是,說不定從這條線索查,會有收獲。
秦蓁想了想,“爹爹那時俸祿不高,又不肯用娘親的嫁妝。日子過得緊湊,除開從京城里帶過來的,就剩下些手藝人做的工藝品。原先放在竹縣的庫房里,后來被娘親帶回武國公府,現在在奉國侯府里放著呢。”
“可有異樣?”
“那些東西我剛到武國公府時就清點過一遍,出嫁時又點了一遍。若真說有什么不同,無外乎多了點灰罷了。”秦蓁低頭喝了口冷掉的湯,胃被刺激的收縮冰涼,連帶著腦子也清醒片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