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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拜佛起了作用, 從圣安寺回來后秦蓁沒再出什么意外, 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不過這也不全是一個好消息,身體好起來的秦蓁又開始早早起床去閬風書院讀書的日子。加上三房宋芳語的事, 宋賢深覺要提高府中女孩兒的道德修養,于是乎美好的下午成了專門的女德課,不僅學習女誡,還要額外進修琴棋書畫。
秦蓁累的趴下,往后若再有人說閨中女兒比男子輕松, 她就一個大嘴巴子甩過去。明明是三房惹出的禍端,偏偏三奶奶把芳語和芳姝姨媽禁足在別亦苑里,那兩人倒不用日復一日的上課了。
“小姐。”秋詩端了果脯和一小碗雪花鹽,輕輕的放在桌上。秦蓁停下翻看賬本的手,捻了個話梅放在嘴中。“嗯?話梅哪來的,比平時的可口些。”秦蓁吐出核,小而細,不仔細說不定就一口吞下。
“是劉小姐托人送來的, 說是自個兒家做的。我見小姐最近乏了,想著吃點酸的提神。”秦蓁點頭,現在月末一大堆賬本要看。
自從馬掌柜的事后,外祖母又給了她一家當鋪外加京郊的莊子。她不敢再放任掌柜掌權,每個月月末都要親自審閱賬本,雖說累了點,但好歹不會出岔子。
“她還說了什么沒有?”秦蓁覺著味道委實不錯,又吃了幾顆。
秋詩怕酸著她, 沖了杯蜂蜜水放在秦蓁身邊。“劉小姐生性害羞,并未多說什么。”
秦蓁想了想,劉香蕓的確是個怯場的,從小到大敢抬眼看人的次數都少的可憐。“我與她許久未見,這次能在尚書府遇見也是緣分,不如你替我遞個帖子邀她來府中一聚。”
秦蓁與劉香蕓自當年丞相府一事后就結了手帕交,以往也是常來走動的。不過三年前劉侍郎調遣到北邊,兩人的關系就慢慢淡下。還是不久前秦蓁和老太太去周尚書府上參加壽宴,兩人才再次遇上。
類似周尚書府里這樣的壽宴,秦蓁參與的頗多,流程大同小異。請老太太去,不外乎是想撐個場面。按照以往老太太不愿惹俗世的性子,應當是拒絕的。但秦蓁年紀漸長,老太太想著帶她多見見世面,在名門望族面前混個眼熟,這才會出席此類宴會。
讓秦蓁沒想到的是,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無聊的壽宴,能給她帶來驚喜。她見著全家返京的劉香蕓,后者扭扭捏捏的說著自家因著大哥秋天科舉,爹爹找了點關系給調回來了。
兩人這就又聯系上,劉香蕓知道秦蓁嘴饞,就送了點家中做的吃食和特長到武國公府里。
*
劉香蕓收了秦蓁的帖子,精心打扮一番,帶了個貼身丫鬟,被秋詩領著去了汀蘭水榭。
秦蓁早知她要來,坐在屋內等她,果兒通報了聲,起身拉她進屋,給她倒了杯熱茶。“香蕓,到我屋里來了不必拘謹,就和在家一樣就成。”
劉香蕓巴不得把臉埋進水杯,細聲細氣的嘬水。秦蓁輕笑用手刮了她臉蛋一下,果然臉上泛起緋紅,頭埋得更低了。
“蓁兒,莫再開我玩笑了。”劉香蕓小聲說了句,回頭將丫鬟手里的東西拿來放在桌子上。“上次給你送特產來的時候,這個還沒熟我就沒送來。”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個小小的壇子,細致聞起來有股辛辣味,頗像西南的壇子菜。
“里面裝的是泡菜,北邊的人家家戶戶都做了吃的,可以沾饅頭,也可煎了做餅子。”她摸了摸壇子,有些不好意思。“本來家中過年時做了些,但回京就沒帶著。這壇是新做的,用的是京城里的白菜。味道也許不太地道,東西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蓁兒你多擔待些......”
劉香蕓越說越沒底,她與秦蓁多年未見,見面送的東西都是特產,總覺得有點不上臺面,說出來很是難為情。
“無妨,你若送些金銀玉石的我反倒不開心了呢。那玩意又不能吃,還是這些貼心。”秦蓁拍拍壇子,笑的真誠無比。
被秦蓁感染,劉香蕓放下膽怯,漸漸的和秦蓁有說有聊,說起在北邊的日子,滔滔不絕,偶爾談起趣事,讓秦蓁也心生向往。
“蓁兒,最近在練丹青?”講到累人時,兩人喝了壺銀針。劉香蕓邊品茗邊望了望秦蓁房里的布置,不愧是武國公府,表親的屋子都比尋常官吏正廳客氣。她眼尖瞥見書桌上有副畫了一大半的丹青。
秦蓁提起那副畫詢問到:“可是這幅水墨丹青山水畫?”劉香蕓點頭,走前瞧了瞧。“不過是畫著玩的,沒甚研究。”
“筆觸細膩,暈染得當,假以時日定有所成。蓁兒,你師承何處?”劉香蕓俯身細細品味,“這般筆觸我只在年幼時見過。”
“沒有個正經的師傅,只我舅舅教過一些。”
“想不到宋將軍不僅打仗是把好手,還心細如塵懂得丹青寫意。”劉香蕓誤以是宋旭教的,心中對他的欽佩又深了一份。
秦蓁擺手,拿出宋晁畫的遞給劉香蕓。“是我宋晁舅舅,諾,我是照著這張臨摹的。”
“可是妙手丹青宋晁宋先生?”劉香蕓接過畫,不敢置信,上上下下反復查看后,才認定和她幼時見過的宋先生真跡筆觸一樣。
劉香蕓不提,秦蓁都快忘記宋晁舅舅還有這個稱號。“是的吧,香蕓你見過?”
“我幼時在家鄉拜過一個丹青先生,學了幾年的畫,最喜的便是宋先生的一手丹青水墨。山水丹青雜,煙云紫翠浮。可惜我生不逢時,宋先生封筆已久,見過的真跡只那副而已。”不怪劉香蕓沒想著宋晁是武國公府的人,一來宋晁的傳說已是上代人的事,到了她這消息不多。二來都說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于我如浮云,能把丹青畫的出神入化的大家,多半都是游歷山水間的浪子,鮮少有權貴人家的公子。
秦蓁見她喜歡的緊,抓著畫使勁研究不肯松手,不若做個順水人情。“香蕓既喜歡,我就送與你了。我這還有的是,不用擔心。”
“真、真的?這可是宋先生的真跡!真的能送我?”劉香蕓瞪大眼睛,見秦蓁點頭,內心喜悅沖頂一把抱住秦蓁。“蓁兒,謝謝你,特別特別感謝你。”把畫放在胸口,生怕別人搶去。
秦蓁沒想著宋晁舅舅名頭這么大,望了眼她用來墊桌腳的真跡,秦蓁擋住劉香蕓的視線,怕被她發現。宋晁舅舅的畫,她屋里沒有百張也有八十,還不包括那些被宋晁舅舅用朱筆標注的樣本。若是被劉香蕓見著,肯定會說她暴殄天物。
哄著劉香蕓又回到廳里,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等到天色暗了,劉香蕓起身告辭,才扭捏的紅臉問了句:“蓁兒,以后我能常來么?”
秦蓁點頭,劉香蕓才滿心歡喜的離開。秦蓁心里嘀咕,究竟是她自己的緣故,還是宋晁舅舅的面子,讓害羞的劉香蕓能主動邀約。
無論如何能多個常來往的朋友也是好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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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禧堂,偏殿。
陳婉音手抖的看完娘親寄來的信,前些日子她托信回去讓娘親幫著說話,打消爹爹幫她說親的心。
可事與愿違,柳氏寄書而來說陳老爺對薛鐸頗為滿意,不日將進京與宋賢商量婚事。陳婉音自那事后與謝梓錦還私會過幾次,不知是不是老天保佑頗為順利,并未被人發現。
只是,陳婉音雙手握拳,謝梓錦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卻總是打太極,始終沒有給自己一個明確的承諾。她等不了了,萬一親事真定下,就算此時她愿意嫁過去,人家都未必要她。
怎么辦、怎么辦,陳婉音來來回回的踱步,眉頭緊鎖,焦急的直嘆氣。爹爹最多兩月定會進京,一個有過婚約的女子是怎么都進不去奉國侯的,她要抓緊才行,要讓謝梓錦甩不掉自己。
畫枝見自家小姐,晃悠了好一會兒,忽然眉頭展開。“有了!畫枝你去邀謝梓錦出來,就說我有事找他商量。”她蹲下盯著畫枝“你再去藥鋪替我抓服藥。”
“藥?小姐,您是哪不適?”
“這藥不是用來治病的。”陳婉音挑眉,“這藥是能讓我們進奉國侯府的良方。切記莫讓人發現了!”她眼神凌厲,盯得畫枝顫嗦的點頭。
*
三人衣衫襤褸蹣跚在黃土地上,面色蠟黃,唇間泛白,一層層死皮浮在嘴邊,一看就知許久沒有喝水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