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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開幾步被陳明睿喊住“你可知我為什么要偷看宋將軍習武?因為我十分仰慕宋將軍!”
秦蓁回頭“您若仰慕舅舅,為何不當面央舅舅傳你武藝?再怎么說您也是長輩,舅舅不可能抹了您的面子。”謊話都不會說,騙誰呢!
陳明睿苦笑“且不說歸義侯府與武國公府大房關系如何,單單說我要習武這條,我娘親就是千萬個不準。蓁兒,你覺得大丈夫出人頭地只有科舉一條么?”
“當然不是,人各有志,誰又能說哪個是最好的?好比人,走在路上在正常不過。但在陸地上行走是最好的么?換做一條魚兒,硬生生的讓它在地上游走,過不了多時便會氣盡魚亡。”
秦蓁心中有兩個頂天立地的男子,一個是她爹爹另一個就是舅舅。舅舅多年孤身一聲長駐云中郡,守衛邊疆,是錚錚鐵骨的漢子,難道不能稱作男子漢大丈夫?
“好一個氣盡魚亡!蓁兒你當真這樣覺得?家中的姐姐妹妹,各色親戚都說我想習武只是異想天開,唯有科舉才是正途。你還是第一個說人各有志的。”陳明睿很是激動,眼神中透出異樣的光芒。
“其實吧,她們說的也有道理。從武太過艱辛,我之前在云中郡時,邊關將領風餐露宿,哪有京中這般富貴享受......”秦蓁一聽歸義侯府都不贊同陳明睿習武,生怕被人扣下教唆的帽子,惹下禍端,連忙把話圓回來。
“你還去過云中郡?哪里風景如何?可有戰事發生?”陳明睿沒注意秦蓁話里的重點,單單聽到云中郡三字。他自幼生在京城長在京城,去過最遠的地方還不過渭河。
秦蓁無語,怎么又挑起他的興致?陳明睿被歸義侯府保護的太好,凡事想的簡單容易,云中郡可不是玩鬧的地方。
秦蓁抬眼看天,確實時候不早,果兒找不著自己,肯定著急。“陳家爺爺時候真的不早了。我們改日再談可好?”說完頭也不回朝汀蘭水榭走去,身后是陳明睿的叮囑“那明日我們亭子再會!還有別叫我爺爺啦!不見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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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汀蘭水榭,果兒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對著秋詩直掉金豆“秋詩姐,我把小姐弄丟了。她會不會出事啊。”秋詩覺得好笑,正所謂關心則亂,果兒遇見秦蓁的事就沒個分寸。人就在武國公府,哪能走丟?
讓果兒掉金豆子的后果就是,果兒一下午沒理過秦蓁。直到傍晚才悠悠傳來一句,宋晁舅舅有請。
宋晁已經取代宋賢成為秦蓁在武國公府中最怕的人。宋賢的大家長做派,秦蓁這些年摸到些門道,順著他話說下去,奉承兩句,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宋晁舅舅不一樣,他就像一個炮仗,好的時候確實溫潤如玉耐心教秦蓁繪丹青,不好的時候為人瘋癲,知道秦臻去過云中郡,發起病來一遍遍詢問依米故鄉何樣。
秦蓁試探的問過老太太幾次,但總被老太太打太極糊弄過去。似乎依米真是個不能提起的秘密。
好在今日宋晁舅舅是正常的。故人送他一壺桃花釀,他無人分享,喊來秦蓁一起賞月小酌一“舅舅且看如何。”秦蓁獻寶似的捧畫站在宋晁面前。
杯。
桃花釀微甜,入口潤滑。一口兩口的不見真招,不小心就喝多去。秦蓁微酣,起了作畫的興致。也想在宋晁舅舅面前一展自己多日苦練的畫工。提筆描繪一幅水墨山水,筆鋒錯落,學著宋晁舅舅的滄桑韌勁,點點墨印化作畫中仙境,細雨飄柔,朦朧愜意。
“筆法老練,一看蓁兒下了苦功夫。不過意境欠缺。”宋晁仰頭喝酒“蓁兒切記,繪畫在于畫神而非畫形。你作下這畫意在炫技,名家大作一眼便能看透里頭空空如也。”
秦蓁暗道自己過于浮躁,和宋晁舅舅學畫三四年,還只是學了個皮毛,讓人一眼看穿,不免有些羞愧。只見宋晁舅舅揮毫作畫,不過幾息就畫出一幅山水。
秦蓁定睛一看,畫的與自己大抵無二,只是多了一簇用朱砂繪出的玫瑰。背后是霧雨蕭肅,孤寂落寞。前面卻是一簇燦然開放的火紅玫瑰。
“舅舅,這玫瑰著實驚艷,但與背景并不相搭......”秦蓁小心翼翼說出自己想法,舅舅怎么會犯下這樣的錯誤“若是艷陽天,倒是相襯。”
宋晁沒有理會,拿起沾好朱砂的筆,點上少許墨。一筆一劃繪在玫瑰上,又在地上勾出幾筆落紅“現在如何?”
只需幾筆,盛開的玫瑰轉瞬變為殘破之相。與背景融為一體,破敗哀傷。“舅舅果然妙筆生花,這幅畫取名沒有?”
“命運。”迎著秦蓁的不解“這花開的再燦爛還不是注定只能凋謝在霧雨中,難道不是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 陳明睿如果放在現代應該是愛看熱血漫畫的中二富家少年!中二病賽高!
接下來幾章甜甜甜~
今天我非常開心我的教師資格證筆試過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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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
宋晁接下來的一整晚沒有再說話,沉默著抿酒,偶爾苦笑一聲,用手摩挲畫上凋謝的玫瑰。
今日的宋晁舅舅沒有癲狂,卻比往常更落寞。清冷的月光下,他一襲素衣,形單影只。秦蓁瞇著醉眼,眼中的舅舅仿佛謫仙,下一秒便會羽化歸去。
依米是霧雨里的玫瑰,注定凋謝。那她呢?百花叢中的野草,是能開出絢麗的花朵,還是被人一把除去?秦蓁低頭灌酒,不知不覺喝的多了些。回去時趴在秋詩背上嘟囔。
“秋詩,宋晁舅舅真是孤單。心里的人無法訴說,這么多年憋著,變成如今的模樣。”她頓了頓,用手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點“還好我有你們,有外祖母,就算哪一天我消失了。你們也會記著我的。人最害怕的不是離開,而是離開后沒人記得你。我不想來人間走一趟,回去時空落落的。”秦蓁語氣低落,受了宋晁影響,情緒不佳。
秋詩知道小姐這幾年過得苦。沒有爹娘的孩子要比早熟的多,自家小姐日日挑燈夜讀,只為顏先生一句頗有為父風范。十個指頭破了又好,終于能繡出栩栩如生的繡帕。平日里的開朗活潑不過是讓老太太放心的偽裝,唯有她們貼身丫鬟才知道,無數個孤寂的夜里小姐房中傳出的壓抑哭聲。
“小姐莫擔心,我和果兒會一直陪著您的。您是喝多了,想遠了些。”秋詩輕聲安慰,背著小姐往汀蘭水榭走去。
秦蓁看見汀蘭水榭的匾額,揉揉眼睛,再三確認回到自己的院子,才開口道“我的確是喝多了,不過也只能借酒勁說說自己想說的,做些自己想做的。明個一早,我就又是武國公府的表姑娘,不是秦蓁了。”說完閉上眼睛,嘴角傳出細鼾。
秋詩把秦蓁放在塌上,用水幫她擦凈身子。替她掖好被子,躡手躡腳的熄燈關門。
門外是一臉焦急的果兒,自家小姐多年沒像今日這般喝醉。
“小姐睡下了?”
“噓,剛睡下。”秋詩把果兒拉到一旁“咱們小姐宅心仁厚,對我們可以說親如姐妹。下午你對小姐的樣子,放在別家,說不準一卷草席了事。也就我們小姐還好言好語。小姐心思重,又不愛與他人說道。我們做下人的,切不可再給小姐添堵了。”
果兒也明白自己做的有些過,連忙點頭附和。她望向小姐的閨房,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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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秦蓁宿醉清醒,除卻腦袋昏昏沉沉,昨晚發生什么一概不記得。果兒幫她按按太陽穴,秋詩則給她梳了個垂掛髻。一邊插著翡翠杏花簪,另一邊垂吊一串碧璽翠綠細珠。前面是理得整齊的齊劉海,配上小巧流蘇耳墜。顏色清新嬌俏,十分可愛。
秋詩確認后將今日所學書本放入秦蓁懷里,看著自家小姐走進閬風書院。秦蓁今日的打扮像是春日抽芽的嫩枝,鮮嫩可口。一進學堂吸引眾人目光。低調慣了的秦蓁,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往女學課室里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