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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你瞎說什么呢。娘之前花了多大心思，才讓你爹爹同意送你來。”柳氏扯起陳婉音的袖子“這料子是你在揚州穿的起的么？還有這院子，揚州知府也比不上你的。你還有什么不知足？小忍才能成大事?！?

“可是，可是?！鼻剌柽^得憋屈，她陳婉音何嘗不是？都是寄人籬下，誰好得過誰。

“沒什么好可是的。你姐姐不喜歡你，你就應該多討好她。你以后的親事還要仰仗她，你總不想像娘親一樣一輩子以色侍人，到老也不過是個芝麻小官的太太?！绷虾脧?，雖然出身不高，當心氣可不低“你姐姐做得到，你也可以。我的女兒不比任何人差，娘親還等著你嫁個皇親國戚，讓娘親好生風光一次?！?

高嫁談何容易，娘親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這些個貴族最看重的就是門第。陳婉音眼神黯淡。

“婉音，娘沒做到的，你一定要幫娘親實現(xiàn)。娘親就你一個孩子，娘的后半生都在你身上。你可不能讓我失望！”柳氏雙手用力的掐住陳婉音的肩膀。

陳婉音生疼，點點頭。

*

陳守德瞟了一眼陳婉柔的肚子，現(xiàn)在月份小還不顯懷。“其實婉柔這次爹爹來還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

“我們父女二人有何說不得的，爹爹但說無妨?！标愂蟿倓偤韧暌槐Ｈ?，心情平復下來。

陳守德吞吞吐吐的開口“婉柔你能當武國公夫人，侯爺和侯夫人出了不少力。我們應該心懷感恩?！?

“就是，妹妹你別天天整些幺蛾子。你來武國公府就是照顧小武國公的，你現(xiàn)在自己肚子倒大了。你都不知道侯爺侯夫人的臉色有多差。”陳明遠牛飲一杯牛乳“真把別人惹毛了，得不償失啊。咱家可都靠著侯府過日子，就爹爹那個官，不也是侯爺給弄得?！?

“哼，你們今天是來說這些的？”陳氏壓抑著怒火，“那你們說我該怎么做。”

“我看把你肚子里的弄掉，給侯府表個態(tài)，讓他們安心......”

“明遠！那是你妹妹的孩子。”陳守德出言喝道“莫聽你哥哥的，他就是個混子。里里外外都不懂得。孩子懷上了是好事，但侯府心急也情有可原。讓侯府安心也不難，你多勸勸武國公讓他早把爵位定下來.....”

“夠了。我還當你們真是來探我的，弄了半天是來給侯府當說客的?！标愂吓淖蓝稹澳銈円膊幌胂胛覡幬覔屖菫榱耸裁矗窟€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陳明遠你身為家中長子，吃喝嫖賭會了個全，讀書經商樣樣不通。要不是三房家中無人，會需要依靠一個女人而活？”

陳氏托著肚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拔宜臍q啟蒙，七歲便能成詩，十歲成文。揚州誰人不贊嘆一句才女，可這些有用么？我只恨我沒生個男兒身，不能考取功名，振興門楣?？晌乙廊槐M了最大的努力，讓你們活的自在?！?

陳氏痛心疾首，她的才學見識沒有用武之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深宅后院中，機關算盡變成自己討厭的模樣。

“但凡爹爹和大哥努力一點，女兒何需過得這么辛苦。你們反倒好，怪我與侯府翻臉。我不過想過的更好，何錯之有？我作為女兒家不能入仕，那就換種方式名垂千古！我的孩兒一定會是下任武國公，我要整個武國公府都在我手里。我要讓京城人人都知道我的大名，我要讓我們家比歸義侯府更加風光！”

“切，說這么多，連給你親大哥在京城謀個小官都幾番推辭?！痹陉惷鬟h看來，他這個妹妹不過口上說大話，嘴邊沒毛。

“道不同不相為謀。畫壁送客！”好好的探親，不歡而散。

“婉柔，月滿盈虧。凡事要給自己留后路?！标愂氐滦辛艘粋€禮“這些是爹爹從揚州帶來你最喜歡吃的點心，里面還有些果脯梅子，對孕婦好?！睂|西放在桌上后，帶著陳明遠退出正廳。

陳婉柔吃了一口，還是記憶的味道。只是反胃惡心的厲害，看來什么東西都是一樣。留在回憶里的才是最好的?！鞍堰@些拿去給劉姨娘，就說是我特意賞她的?！?

“是”畫壁接過果脯話梅。

陳明遠出了武國公府一直罵罵咧咧的，陳守德打了他一巴掌?！澳忝妹谜f的沒錯，要是你出息一點，她又怎么會年紀輕輕成了后娘！一大家人還要靠你妹妹討生活。”

陳明遠翻了個白眼，他這個爹心都是偏給妹妹的。

*

秦蓁那次從陳婉音院子回來后，每日除開去閬風書院，就是在宋氏屋子里。母女倆人似乎回到在西南的日子。

直到秦蓁長大后，回憶那段日子，依舊覺得溫馨美好。

秦蓁每日說書院里的趣事和宋氏說，或者在宋氏床邊繡花，雖然繡的還是不好。宋氏靠在床頭，一邊微笑一邊默默地聽秦蓁說話。兩人偶爾回憶起小時候的玩笑話，哈哈笑作一團。只是宋氏身體已近透支，說著說著歪頭睡去。秦蓁也不惱，幫娘親蓋好被子。出門看看月亮。

“小姐，更深露重。小心著涼?！鼻镌妼η剌璋ご虻氖率肿载煛?

“秋詩，你覺得這兒的月亮好看么？”秦蓁仰起頭，看著天上的圓月。

秋詩點頭“可我覺得不好看，這的天都被圍墻圍住?？匆姷脑铝烈苍谒乃姆椒降脑鹤永?。以前我在西南的時候，常常爬在山頭上看月亮。那兒的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天邊。望不到盡頭?！鼻剌栎p聲說道。

“小姐......”

“不過我會喜歡上這里框在院子里的月亮，一天喜歡不上，我就用一月。一月不行，我就用一年?！鼻剌柩壑械褂持鴪A月，亮晶晶的“我一定會變成讓娘親放心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一直覺得陳氏姐妹都是可憐人，只是方法用的不對，讓人生恨。

想來想去還是宋思穎最幸福，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大姐~

今日考試去啦，更新的晚了實在對不起。碼字碼的我眼睛都睜不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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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母

宋氏的病愈發(fā)嚴重，家中人知道宋芳華病入膏肓，看秦蓁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

時至谷雨，外頭陰雨連綿好幾日。壓抑潮濕的氣息從窗外蔓延，屋內的褥子都透著水汽。宋氏這幾日昏睡不醒，只強喂了兩口米湯。宋氏眼睛也不大行了，總說為什么天是黑的。秦蓁好言好語哄著，就說宋氏睡得久，一眨眼又是夜里。

一日云銷雨霽，宋氏難得精神。起了個大早，讓秋詩喊來秦蓁。只說想陪女兒看看日出。在武國公府，地勢平坦哪能看見什么日出。但母女倆還是坐在汀蘭水榭的亭子里，仰頭望向天空。

偶爾有鳥鳴，還有春日花香。一輪紅日緩緩地從東邊升起，母女倆能看見時，已經掛在天上。雖沒有西南看得那么圓那么大，但還是美不勝收。

宋氏力竭，強撐著陪秦蓁看完最后的太陽。秦蓁側目，娘親真的累了。眼中無神，雙手支著身體，手指已經發(fā)白，然而身體依舊搖搖欲墜。秦蓁攬過娘親，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娘，您累了，休息吧?！鼻卣殚_口嘶啞。

宋氏搖搖頭“娘要陪蓁兒看太陽?！?

“我可以的娘親。”秦蓁摸摸娘親的臉“娘親不用這么辛苦，蓁兒已經長大了?？梢宰约赫疹欁约?，以后我會過得很好的。娘親睡吧，睡著了就不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