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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哥正在看著你。
合上書本,背面:
人民啊,警惕政|府!全世界的政|府都下流黑暗,他們正在合流,很快將攜手墮入極權的深淵。
沒有人幸存,沒有地方可以逃避!
嗚呼——嗚呼——,除了風聲極大。
這警告無人聆聽!
無人聆聽。
第一次他給我打了電話,因為孩子在學校里調皮搗蛋,把一個小同學的鼻子打破了。
我接起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愣了大概有五秒鐘。他前面的幾句話,我完全沒搞明白他在說什么,我只聽出他的語速非常地快,聲音有些微的顫抖,顯然他也在拼命地壓抑,盡量使自己表達上自然。
“……所以孩子平時性格就比較擰是吧?”
“啊,啊,大概是的。對不起,李老師。”我終于從他成串的話語里抓住一句重點,在電話這頭微微鞠躬道歉,繼而醒悟他看不見。
“這樣啊,我聽孩子說平時在家里,爸爸媽媽經常動手,讓他也學會了打人。這……這有不好的影響。”
“啊,我家屬比較兇惡。”我滿臉通紅。
他那頭沉默了一下。
“哦,是這樣。孩子也不能過份打罵,聽說你們也打孩子。”
“不、不……是,不打罵。”
“這樣,明天……”我希望他說明天你到辦公室來找我,我從未料到有一天我會對“請家長”這件事極度盼望,結果他只是說,“……我會找你的孩子再做一回批評教育。”
“啊、啊。請李老師多費心。”我內心涌起極不舒服的失望。
“談不上,本職工作嘛。”
話談到這里,我們都沉默了。電話里極度安靜,我在等他開口,期盼他再跟我說點什么,但我知道他已經沒話要跟我說了。他也不掛電話,我們靜靜等了對方一會兒,也許他也在期待我能夠找點別話來講,然而我們沒有別話。
最后我們竟連“再會”都沒有說,他那頭默默地把電話掐斷了。聽著突兀傳來的掛斷聲,我知道我們彼此都很失禮,然而都心知肚明這失禮從何而來。
我法律上的另一半,我對外總是只稱呼她為家屬,她也這樣稱呼我。其實這個叫法不嚴謹。妻子/丈夫一定是家屬,但家屬未必只有一個妻子/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