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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明像沒聽到,臉色微冷,支開了眾人與席玉獨處。
夜里,二人去了船尾,徽明在月下將蠱笛給她看,前端的笛身都打磨平整,已經能出聲了,席玉放在唇邊吹了聲,短促的笛音引得周遭幾艘船只都有人看來。
暗夜中,海上燃起零星的燈火,船尾上一盞燭燈微亮,發(fā)出暖色的紅光,微涼的海風吹來,徽明看著席玉的側臉,問她:阿玉,白日里,詢平所問可是當真?
何事當真?她盯著手中蠱笛,一時不曾明白。
你要與琴主切磋?
真的,她道,天下絕頂高手,幾十年一遇的心法,我不想錯過。
徽明目露憂色:阿玉太要強了,我擔心你會受傷。
席玉忍不住看他: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聞言,徽明也禁不住苦笑,他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體弱多病,而阿玉呢?她有著凌駕于眾人之上的劍術天賦,注定會飄搖直上。
他攏了攏衣襟,說起旁的,笑道:我不要緊,若有了溪紋紅葉,興許我也能如常人般康健。
席玉頓住手里的動作,抬臉看他,少年的臉被海風吹得蒼白,興許是海面的倒影,他眼底有光芒浮動。她看了很久,拉了拉他的道袍,湊上去吻他。
就在此時此刻,她不愿想起溪紋紅葉,也不愿想起師父。
那雙清雅凌厲的鳳眼,露出驚訝之色,很快,就由她去了。
少年的嘴唇柔軟,唇齒間還有茶葉的清香,二人依偎在一塊兒,徽明將她摟在懷中,舌尖吞吐輕吮,身子逐漸發(fā)熱。
倏然,席玉推開他,抽出了夷光。
徽明被她猛然推開,一時有些狼狽地撐在船板上,他攏了攏衣襟,驚疑:阿玉?
不見了,她的語態(tài)懊惱、焦躁,方才有人在看我們,不見了。
她耳力極好,怎會幾次三番被人窺探還遲遲不曾發(fā)覺,席玉陷入了煩躁不安,連同心口也跳動得很快,她在月下站了良久,收回夷光,對徽明道:你先回去吧。
徽明站起身,見她滿臉不痛快,再三思索后,還是乖乖點頭回了房里。
席玉又在船尾甲板上站了幾刻,四周的幾艘船中時不時傳來歡呼聲和吆喝聲,這群江湖魯莽之輩相處得還不錯,而今日一直盯著她的視線,席玉再也不曾感受到。
半月后,船只行駛到了雁子峽附近。
老白與船夫們下了帆,放出一只長長的竹筏準備渡過雁子峽,臨出發(fā)前,老白在船上燒香拜神。
這一路往東海實在是順利地過頭了,不僅沒有大風大浪,就是連雨都不曾下過一回,對于常年在海上的人而言,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雁子峽就在眼前,老白與船夫們都祭拜著海神,磕過頭之后,才收拾起眾人的包袱,一同上了寬大的竹筏。
周遭幾艘船亦是如此,陸續(xù)有輕舟、竹筏放出,往雁子峽駛去。
只要穿過這窄細的山峽,就到了臨海仙居,竹筏上,眾人的心情都緩和不少。
船繩松開,竹筏順水而出,老白在船尾撐著竹筏,融月在分包袱,詢平、詢堯與詢墨三人都護在徽明身邊,借機打量四周的其他人。
席玉獨自站在最前頭,夷光背在她的身上,符紙被風吹動,她側耳,伸手接住一顆雨珠。
下雨了。
遠遠地,不知是誰喊了聲,融月手忙腳亂地翻找出幾把油紙傘,席玉回身拿傘時,看到身后逐漸遠去的商船,心底隱隱不安,她深吸一口氣,撐著傘回身。
數十只輕舟與竹筏上,眾人都舉起了傘,若是沒有傘的,則披起了蓑衣。席玉沒有戴帷帽,她握著傘柄,雨幕漸重,一片朦朧細雨里,飄搖在海面上的船只向雁子峽靠近。
眾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席玉粗略掃了一眼,便瞥見了峨眉、武當的人,合歡派的弟子一身紅衣,撐著傘還別有風姿。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傘面上,一行江湖人士下了海船,靠得近了,反而無話,都在打量四周的人,席玉屏住呼吸,在雨聲中分辨。
恰在此時,腳下的深海忽然涌起波浪,高高舉起,又重重砸下,已有船只撞到了一起,海風呼嘯而來,柔和了月余的海風,在此時此刻,陡然變得猙獰。
阿玉!察覺出氣氛不對,徽明喊她。
頭頂下著暴雨,腳下是起伏的海浪,席玉正要回身,忽然看見不遠處的竹筏上,坐著一個不良于行的青年,他似乎也早已看到席玉了,慌張地躲避著視線。
呼!一聲凄厲的風吹過,從峽口奔來。
席玉的衣擺被風向后吹,但她整個人卻只在往前走,一片沉寂中,她的出鞘聲格外惹人注意。
你居然還敢活著出現在我面前。
徽明在她身后喊她,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席玉殺氣騰騰地拔出夷光,劍光在雨幕中折射出千百道光影,她舉著傘飛身躍起,踩過人群中不知是誰的肩頭,向那青年一劍刺去。
而就在她出招的那一刻,有人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大喊道:走山前路咯!
霎時,雁子峽口響起不同的兵器出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