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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接過錢數了數,隨口問道:你要去哪兒?
接了個生意。她不愿多說。
宋元也懶得管她,錢到了他手中就行。本著醫者的職責,他略微嚴肅道:別忘記找溪紋紅葉,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席玉應下,將人趕了出去。
夜里她吃了些果子飽腹,便著手開始收拾行李。打開房內的衣柜,席玉瞥見一堆花花綠綠的長裙,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片刻之歡她只拿了些深色的衣物。
她的東西少得可憐,拿了幾件衣服和官印通牒,竟沒別的要帶了。
洗沐之后,她打了個地鋪睡在師父身邊。
夜里漆黑無光,她睜著眼睛想,若是師父知道自己如此行事,必然要狠狠兇她一頓,可他不舍得打她罵她,只能再出去找人打架發泄一番。但如果不是因為她,師父也不會成這樣,想到此處,她有些哽咽。
席玉一夜無眠,翌日早早起身去了客棧。
融月似是一早就在等她,說是因為事不宜遲,即刻動身。席玉沒有二話,跟著她們上了馬車。
融月平日在府中左右逢源,什么樣的人都吃得開,卻是頭一回遇到如此女子,她試圖與她搭話,但席玉總是有一句沒一句,次數多了,融月也不再開口。
她只盼望那只海東青能飛得再快一些,若是小主人改了主意,她們尚且有挽回的余地。
灰白色的海東青翱翔在天際,翅膀撲閃俯沖,途徑一片豁然山水處,終于深夜里飛至江南,落入廣陽王府。
一個書童模樣的人抱住他,給他喂了些肉,才拆下它腿上的信。
書童沒敢拆開,拿著信往世子房里去。
世子房內不曾點燈,更沒有什么動靜,書童正要敲門,世子的聲音從房內傳來:詢堯,安靜些。
他的聲音輕柔,詢堯卻心頭發寒,不自覺也壓低了聲音:世、世子,是大姑娘的來信。
世子緩緩道:你進來吧。
詢堯這才推門進去,他并非獨身而入,還有幾個低眉順目的婢女。婢女們進了門,默默掌燈,房內的少年毫無所知,一動不動。
蠟山堆疊,燃起了白光,婢女們默默退下,留詢堯和世子在房內。
世子背對著詢堯,面前擺著一座銅像。
銅像乃是女子飛天之姿,身蒙烏紗,腰纏朱帶,臉上的五官雕刻細致,只是眼神陰毒,帶一股邪氣。
詢堯不敢多看,這銅像乃是世子供奉的邪神,每日都要以血喂養,他膽小怕事,自然是不敢多管。
他展開信,將內容讀給這位瞎眼的世子。
李兆不愿出面?徽明抬起臉,輕笑道,是不能,還是不愿?
他面如白玉,烏發垂散,若沒有那雙上挑妖異的鳳眼,應當也是個親和的面相。
只是他出生時就中了毒,眼中一片烏灰,雖不至丑陋,但大多數時候為了避免嚇到旁人,都是綢緞蒙著眼。
詢堯害怕世子大人的眼睛,又覺得可憐,盡量平靜道:席玉姑娘說是不愿。大姑娘說她有主意,會試探一番。
什么時候到?
詢堯掐了掐日子:若是快些,月底就到了。
世子不再說話,他垂下眼睫,伸手摸索著,摸到了那銅像,將它放在膝上溫柔摩挲:你出去吧。
詢堯看得遍體身寒,連忙吹滅蠟燭,退身而出,留世子與那銅像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