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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剛才被那老淫棍拖過、抱過,李留弟忍不住隔著衣服去搓手臂。
好惡心,真他媽太臟了……
上輩子她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前幾次李富貴趁機拉拉她的手,碰下她的腰,她哪兒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等那老淫棍獸性大發,想要欺負她時她才知道發生了什么。
猥褻這種事,常常是從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的,年幼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那就是性騷擾,從某方面來說也是助長了那些野獸的獸心。
這一回,李留弟絕不會再像上輩子那么傻了。
扶著腰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等氣喘勻了,李留弟四下看看,突然就撥腳往西邊走。
再往西走個七八條街,就是火車站了,只要她買了票就可以離開爾河,不管到哪兒都好,她都不要再回李家。
心里有了盼頭,走路都帶風,哪怕是走得氣喘,腿都酸了,李留弟也不停下歇會兒,竟是一氣走了十來里地,爾河的火車站離縣城遠些,有點偏,可光是火車站這一溜卻很是熱鬧。
爾河這一站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站,往來的客車多半會停個五分鐘左右。南來的北往的乘客也多,有那提前來等車的,也有下車的,候車大廳里倒很是熱鬧。
雖說現在還沒改革開放,也有好些個尋尋摸摸提著個籃子湊近旅客身邊小聲問買不買吃的的,不只是這些偷偷摸摸做小販的,還有那些一看眼神就覺得奸滑鬼祟的,抱著膀子亂晃,一看就覺得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留弟在售票窗口排了半天隊,才算是輪到了她買票。
小心翼翼把包在手帕里的錢遞上去,她低聲道:“買最遠的票——往南邊……”
第六十章 無處可去
李留弟想得好,上輩子她雖然只是一個村婦,可也知道改革開放后南邊好生活,先不求發家致富,但至少應該能養活自己吧?
她想得是好,可是往售票窗口一站,才說了那么一句話,售票員就一盆冷水潑了過來:“啥去最遠的地兒?要上哪就說買哪兒的票,到底到哪兒——介紹信!”
一句話問蒙了李留弟。
介紹信啊?!是了,現在這個時候要出遠門那就得開介紹信,要不然買火車票,住旅店都不行的。
李留弟一愣,售票員一下就火了:“沒介紹信你買什么票啊?哪兒來的小丫頭片子,跑這兒撩騷啊?!”
這話可就罵得難聽了,李留弟一掀眉毛,剛想罵回去,后頭的人已經扯她:“小姑娘,你不買票就快點讓開……”
不只是一個人催她,后頭排隊的都開始起哄:“誰家小姑娘啊?快點領走……”
沒辦法,李留弟也只能退開從欄桿另一邊繞出去。
買不了火車票,李留弟又不甘就這么離開,蹲在候車大廳就打起了主意。
也不知是哪趟列車正在檢票,檢票口正排著隊,李留弟尋尋摸摸地擠進隊伍,就站在一個婦女身后。
那個女人感覺到身后有人擠蹭,還回頭看了一眼,李留弟立刻乖巧地笑:“太沉了,我幫你拎吧!”
這年頭的人心眼兒都實,倒不懷疑李留弟有什么壞心眼兒,只是仍舊搖頭:“不用不用,你一小孩家家的,幫啥幫?”
這么一對話,后頭還想扒扯李留弟怨她插隊的也就閉了嘴,真當兩個是一起的。
到了檢票口,前頭的婦女遞了票,直接就往里走,李留弟快步跟上,眼看著就要越過檢票口了,檢票員卻是手一伸攔下了她,也不沖著李留弟說話,只扭頭喊前頭那女的:“我說大姐,你家孩子這都超高了,你咋不買票啊?”
李留弟暗叫一聲“壞了”,見那婦女轉身,忙先搶著說:“我補票錢、補票錢……”
可就是這樣,也還是晚了,那個婦女愣愣地嚷:“俺又不認識她,買啥票啊!”
這話一出,檢票員怎么還肯放李留弟過去,直接就攆她走。
李留弟沒法,只能退開另想法子,可是她鬧了那么一出,檢票員都認識她了,李留弟站在遠處還看著她和身邊的同事指她,大概是讓小心她逃票溜進去吧?
沒辦法,李留弟只能出了候車大廳,想了又想,才往東邊轉去。
雖說偏僻,可火車站附近照樣有人家,繞過東邊一大片的土坯房,往北走隔著一條火車道,就是糧種場。
寬闊的大院,成片的家屬房,再往北又是一片大地,這會秋收完了倒顯得有點空曠,倒像個規模不小的屯子了。
不過李留弟這會兒卻沒心思去看那些,順著火車道又往西走,走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就看到火車站的站臺了。
這不,沒票她也一樣進站臺了!只是一般人大概不會像她這樣,為了逃個票走個四十來分鐘。
眼看著站臺近在眼前,李留弟樂得小跑起來,還沒進站臺,就聽到鳴笛聲。
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站臺上舉著小紅旗的藍制服已經急得沖她這邊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吹哨。
李留弟也反應過來,忙跳到鐵軌外邊,她才跑開十幾步,就有一輛列車轟隆隆地駛了過去。
喘了口氣,李留弟拍拍胸口,還想著得追過去,已經有人跑過來一把揪住她。
也是個藍制服,不過要年輕些,臉都漲紅了,氣急敗壞地沖著她嚷:“你傻啊還是瘋啊?不是想扒火車吧!你個小姑娘,無法無天了是吧?逃票也不是這么逃的——你家長呢!走走走,找你家長去……”
李留弟被他吼得有點蒙,情急下一腳踢在他膝蓋上,趁著人撒手,轉身就跑,等跑遠了才想起來扒火車離開爾河的大計又告失敗。
轉回火車站前邊時,正好聽到鐘樓上的大鐘報時,鐺鐺鐺的三聲,都已經三點了,打從家出來,耗了四五個小時卻還是沒登上火車。
摸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李留弟看著一個提籃子的,立刻湊過去。
火車站里賣的東西比飯店里賣的要貴,一個燒餅要一毛錢,李留弟咬著牙買了一個,縮在角落里狠狠地咬,倒像是在吃仇人的肉。
半個糖燒飯下肚,倒有了精神,李留弟才留意到不遠處正有人打量著她。
心里立刻警惕起來,李留弟站起身,還沒等走開,那個盯著她看了半天的男人就喊:“小姑娘,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吧?”
呸!誰認識你啊?她這輩子都沒離開過勝利,怎么可能見過這小青年?分明就是想套個近乎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