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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醫師,所以即便是在人人都懂醫術的狐族部落,雌性在生產時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會邀請村里醫術最好的醫師在場,以備不時之需。至于葉松,當然是凱爾拜托克洛伊幫忙邀請,誰讓他曾經和對方說要他做自己寶寶的第二個阿姆呢?
三人急急忙忙趕到凱爾家外,小家伙知道自己不能進入屋子,于是很自覺地從葉松肩頭跳了下來,跑到一旁。克洛伊撩開門簾走進屋子,葉松也跟著走了進去。屋子里光線昏暗,只有少些光線從門簾外面透射進來。屋內點著燈,凱爾正躺在床上,肯特則握著他的手站在一旁。
這一幕對葉松的沖擊無疑是巨大的,他曾經以為男人生子無異于天方夜譚,而他現在看見的明明是男人生產時的畫面。他的身體因為震驚而顫抖,他覺得腳步沉重,腳踝上好像綁著兩塊千斤巨石,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凱爾正躺在床上大口喘氣,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兩只同樣蒼白的手緊緊地捏住肯特。看見克洛伊和葉松來了,凱爾朝兩人擠出虛弱的笑容,葉松回以微笑,心情卻凌亂的不知所措。
“我來幫你。”克洛伊說話間已經走到凱爾床邊,又對著肯特詢問:“熱水準備好了沒有?”肯特連忙點頭,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凱爾,他緊緊地握住自己伴侶的手,因為對方的痛苦而坐立不安。
“我來看看。”克洛伊邊說邊察看凱爾情況:羊水已經破了,孩子還沒有出來的跡象。“大口呼吸。”克洛伊安撫凱爾:“只差一點點了。你試試。”
“好。”凱爾咬牙堅持,下身傳來有如身體被割裂似的痛苦,早就聽別的雌性說生孩子何等痛苦,沒想到輪到自己,就好像是被千刀萬剮一樣,這種痛苦實在是不敢想象。下腹傳來胎兒激烈的掙扎,凱爾知道這是寶寶想要出來,他咬緊牙關,大口呼氣吐氣。
葉松站在一旁,看著眼見的畫面,幾乎忘記了呼吸。凱爾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幾乎匯成水柱從他臉頰流淌下來。葉松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克洛伊根本顧不上葉松,只管鼓勵凱爾呼氣吸氣。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震破天際,凱爾突然安靜下來。克洛伊兩手捧著一個毛絨絨的小球,穩穩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小毛球遞給凱爾。凱爾面無血色,蒼白的雙手在接過克洛伊手中的小毛球時,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他的胸膛里突兀地涌入滿滿的幸福感。
凱爾剝開寶寶身上的薄膜,肯特立刻用清洗好的衣物替寶寶擦去身上的血污,寶寶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胎毛,阿爹替他清洗時,紅色的小手小腿微微伸展,好像是在撒嬌。
寶寶時不時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在阿姆擁抱著自己時,很自然地記住了阿姆的味道,同時也記住了阿爹的味道。“葉松”,克洛伊拉了拉葉松的袖子,朝他擠眉弄眼,頗有點責怪的意味。葉松尷尬一笑,覺得這種場合發呆確實有些不妥。
“凱爾,恭喜你了。”葉松笑著向凱爾表示祝福。“你過來,看看寶寶,”凱爾朝葉松招了招手。葉松走到凱爾身邊,看清了凱爾懷里的那團小毛球:這是一只幼狐,已經具有狐貍的所有特征。
“來抱抱他,讓他記住你的味道。”凱爾笑著朝葉松送出了懷里的寶寶。葉松顫抖著伸出了雙手,寶寶是那么脆弱,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傷了他;寶寶又是那么可愛,他并不害怕葉松,反而在葉松接過寶寶時,小家伙吱唔一聲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那么一個小不點,居然會沖自己微笑,葉松的心臟都被融化了。
“我想吃東西了。”凱爾雖然虛弱卻囂張十足地朝自己伴侶發號施令。肯特寵溺地摸了摸自家伴侶的腦袋:怎么這么能吃呢?居然連痛都忘記呢?不過只要是他想要的,自己一定會盡力滿足,誰讓他那么別扭又那么可愛呢?
村子里又新添了一名獸人,按照慣例,在場的人應該邀請阿卡勒斯長老過門,給新生獸人起名。克洛伊和凱爾葉松簡單招呼,隨即離開前往阿卡勒斯長老家。走出凱爾家門時,一直等在門外的卡拉斯竄了出來,克洛伊抱起自家小兒子一起離開。
抱著寶寶時的感覺如此奇妙,孩子身上散發出一股奶香,葉松忍不住在寶寶身上嗅了嗅。葉松越是靠近寶寶,寶寶就越是鬧騰,他還小只會發出意味不明的吱唔聲,可很顯然的,他很喜歡葉松。這是他的另一個阿姆,他也好喜歡。
這時,肯特已經帶回一大堆食物,有毛豬肉毛兔肉,也有各種水果。凱爾想必是餓壞了,從肯特手里接過生肉,一口又一口撕咬起來。葉松只能替凱爾抱著寶寶,他慢慢地在屋子里走動,兩臂很有節奏的搖動著。這是葉松絞盡腦汁所能想出的最適合懷抱寶寶的動作,懷里的寶寶又是一聲吱唔,也許是葉松不自覺地走向門邊,刺眼的陽光照射在寶寶身上,小家伙動了動眼皮,掙扎著想要看清此刻懷抱著自己的人。很多年后,凱爾想起此事仍然懊惱無比,怎么寶寶第一眼看見的人會是葉松呢?也是因此,寶寶總是更加親近葉松,好像他這個親媽不是媽,葉松才是生他的媽。當然這都是后話了,這段小插曲最終沒能影響葉松和凱爾之間的感情,反而又生出許多佳話。
☆、寶寶出生了(一)
懷里的寶寶睜開了雙眼,他那么一點大,即使用力掙扎雙眼也只能睜開一條縫兒。他的眼睛起初是不適應陽光的,雖然光線被門簾遮去了大半,卻只能保持很短的睜眼時間。
粉嫩嫩的肉球在睜眼的第一瞬間,借助陽光看清了此刻正懷抱自己的人,那人長著一雙黑色瞳孔,就像是浩瀚無邊的宇宙,他的五官在柔光中被羽化,表情是那樣溫柔。寶寶掙扎起手腳,變得興奮起來,他很喜歡現在擁抱著自己的這個人,他應該就是自己的阿姆。
寶寶在葉松懷中不停的嗚嗚,蠕動起粉嫩的小小身體,他好像是餓了。葉松似乎察覺到寶寶的身體語言,抬眼看向正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凱爾,蠕動起嘴唇:“凱爾,寶寶好像餓了”。
“是嗎?”凱爾咧嘴一笑,絲毫不為自己的不稱職感到羞愧。肯特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朝屋外走去:“我準備了肉粥,我馬上端進來”。
肯特走到屋外,揭開熱氣騰騰的鍋蓋,從鍋里舀出一碗肉粥,端好碗正準備往里走,突然屋里傳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肯特手忙腳亂地沖進屋子,就看見自己伴侶正抱著寶寶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發生了什么?”肯特連忙跑到凱爾身邊,只看見凱爾懷里的寶寶睜大了雙眼,不停地揮動起手腳。
寶寶不停地嘶聲哭泣,小小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嗚嗚著好像是在抗拒著陌生人的懷抱。阿姆,阿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