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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穿過商店街都很平靜,
電閘切了,大堂里,貼滿彩色馬賽克磚的噴泉池不再運作,池水中央立著一棵小葉欖仁,水波透過葉片反射玻璃天頂照進的光,像藍色的魚鱗。
“怪了,消防隊怎么不見蹤影?”,王家豪怯怯開口,剛剛少說進來了一隊人馬,“難道都上樓滅火了?”
“根本就沒有火,警鈴是我砸的,”  ,王亞芝接話,刺耳鈴聲早已經停止,想來是消防員排查后關閉,
感應所及干干凈凈,不僅沒有陰魂,也沒有活人氣,暫時不會遭遇任何東西,但情況并不樂觀,帶著三人穿過大堂,瀟灑腦中回想著關于餓鬼的印象,除了很危險之外,并沒有太多訊息,這東西不完全是鬼,正確來說,那是六道之中餓鬼道的生物。
同樣的后院草坪,燈火熄滅,原先一張張布置精美的晚宴餐桌此刻凌亂無比,有的桌臺翻倒,有的則是碎成幾塊砸在地上,明亮月光下,牙白絲綢桌巾上濺著赭色,王亞芝心底一縮,總不可能是番茄醬。
此時她已經從有點后悔成了萬般后悔,這種行程,真的不適合手無縛雞之力的素人。
”剛剛是演.......演過大......逃殺嗎?“,余光瞄到陰影處一只像人手臂的東西,王家豪立馬拉緊了金毛,古惑仔被扯得直直從那塊血肉模糊上踩過,此刻他忽然有點羨慕這家伙,無知無覺,也不曉得怕。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奇怪的氣味,與海水的腥咸結合,濤聲依舊,邪月上升些許,大地籠罩其下,陰氣鼎盛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他右手蓄力,一柄陰氣凝成的黑色長刀再次現形,融合了當時驅動邪嬰的幽冥能量,隱隱躁動,卻被他穩穩制在手中。
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這柄樸實無華的兇器,王亞芝和王家豪感覺心中不自覺微微輕松,這東西的戰力歷歷在目,無形中帶來不少安全感。
草坪與海灘接壤的邊界,一排高大棕梠在黑暗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無數竊竊私語縈繞,白色輕紗搭建的夢幻教堂出現在不遠處,此時看上去,足像個靈堂。
月光下,青嫩的草似乎有些潮濕,踩上鞋底,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絲絲粘膩,王亞芝根本不敢細看,抱著他的手臂,明明空曠無人卻感覺更壓抑,剛剛還聚集著幾百人的教堂,此刻沒有燈光亦沒有聲響,沉非明他們難道也不在這里?
“人呢?”,她憋著氣音,不敢大聲,
長刀執起,像是回應她的疑問,一股陰風猛然向前貫出,無聲無息劈開教堂一側飄蕩的白紗,隱隱綽綽,一排排木制長椅上似乎有些黑色輪廓,看上去像人的背影,卻沒有絲毫陽火的氣息。
陰風卷動,再度輕輕蕩起任何遮擋視線的輕紗,幽幽月光底下,像是不知多少人坐在椅上,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王亞芝感覺渾身發麻,畫面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你哋,有冇.......聽到咩怪聲啊?”,王家豪也努力用氣音講話,無奈那氣息顫抖聽上去有如風中殘燭,
他一說,王亞芝也凝神,屏住氣息后,微風里似乎真的有些奇怪的聲響傳進耳中,悶悶的,若有似無,很難形容,真要講,就像有人躲在棉被里說話,就算拼命仔細聽,也聽不清在說什么。
那些聲音,似乎正是由前方詭異背影聚集的教堂中傳來。
瀟灑早已頓住步伐不再前進,打了個噤聲的手勢,不管那些聲音是什么,沉非明幾人肯定不在那里,此時此刻,沒有探索的必要,身邊跟著三個普通人,他不想冒險。
左側是幾個島嶼風情的圓形茅草吧臺,再過去則是戶外泳池區,奇怪的是,他再度凝神感應,周圍竟真的丁點活人氣都沒有,但要他相信沉非明遭了不測,又絕不可能,那家伙來歷神秘的很。
他攬著王亞芝,她整個人僵著已經被這氛圍給嚇住,其實想想沉非明那家伙肯定不會有事,就算再好奇那兩個“同鄉人”,似乎也不該帶著他們進來,在外面等,遲早能碰上。
看了一眼天際,邪月高掛,星空卻是昭昭,中元前一日,陰的能量累積到高點卻尚未爆發,餓鬼選在這個時機沖破六道輪回的關卡投生人間,想來并非隨機發生,機會不多,天道自會阻攔這樣的混亂因子出現,除非天時地利人和皆具備,而鄭蕓,該是早被設計選定的犧牲品。
餓鬼,幽冥,不知道這兩者能有什么關聯,總之,不會是好事,
他心中當機立斷,灑打了個手勢,準備原路退回去,王家豪早沒了分毫好奇,立刻忙不迭點頭,這里什么都沒有,卻令人感覺什么都有,加上不遠處那座詭異的婚禮教堂,里頭一動不動的人影讓人心底發毛,他根本不敢往那里望,手里拽著金毛,還好這家伙驅了降頭印記之后就乖得不得了,牽一步動一步,不再亂跑。
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扯得用力,金毛一下碰在草坪吧臺上,還順便掃掉了幾個沒收拾的玻璃杯,碎裂聲響在草地上不算太過刺耳,但在寂靜的氛圍中,依然極為突兀。
幾人都是一跳,金毛依舊一臉淡然,王家豪差點一掌扇在他后腦,自己卻率先被王亞芝敲頭,兩人直覺看向前方,而那份直覺在此刻卻準得令人渾身寒毛炸起,王亞芝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也不忘捂住王家豪的,避免兩人神經繃斷放聲驚叫。
幽暗光線下,那些坐在一排排長椅上的背影,不知何時,竟齊齊轉過身來,他們的臉因為距離的緣故并不清晰,但詭異的姿態卻是直勾勾盯著他們四人無疑,看打扮,似乎正是之前參加婚禮的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