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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被她察覺了意圖,一把推開。
好了,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毫不留戀地轉身回家,在陳遲茫然而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進了雕花大門。
不是,他還硬著呢,這姑娘就這么走了?
這和拔吊走人有什么區別。
江嫣心安理得將下身硬挺的少年扔在身后,兀自進了家門。
得知她要回來,江國安和周明慧一早就沒出門,坐在沙發等著她。
江國安年近五十,這些年的商場廝殺讓他兩鬢隱隱冒出些白發,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強勢凌厲的氣勢。
阿嫣都曬黑了。
周明慧拉著江嫣左看看右瞧瞧,說她剛養起來的肉都沒了,小臉清瘦,面上滿是責怪和心疼。
江國安沒上前去湊那個熱鬧,卻也認認真真盯著小姑娘仔細打量,半晌冒出那句話。
江嫣沖著兩人溫和一笑:一點點,很快就能又白又胖啦。
沙發上坐著的是她繼父,平素不習慣說些關心人的話,但處處都能感受到他作為長輩的關懷。
江嫣幼兒園的時候周明慧就離婚了。
那家人嫌周明慧生不出兒子,女兒也是個賠錢貨,讓她要么扔了江嫣,要么自己凈身出戶。
周明慧一向依附夫家,像朵菟絲花一樣尊重丈夫,孝敬婆婆,唯獨在江嫣身上展現了她為數不多的強硬和勇氣。
她一句話都沒說,連夜領著江嫣,提著當年嫁過來時帶著的暗紅色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了那個吃人的家。
那個年代她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身母親怎么會好過,還是個閨女。
娘家也難過,上面一個嫁了人的姐姐,下面一個還在談媳婦的弟弟,哪哪都容不下母女二人。
眼見江嫣該上小學了,還跟個豆芽菜似的長不高,兩人也沒有個能定居的地方。
周明慧一狠心,找人給自己相親,什么都不要,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接受江嫣的存在。
就這么著,她和同樣離異帶娃的江國安走在一起。
或許是兩家人相似的境遇,江國安把江嫣視為己出,小心又笨拙地展現中年男人沉默的善意,說她如果介意的話可以不讓江嫣改姓,或者隨母姓也行。
周明慧沉默了許久,看著江嫣在那個男孩的帶領下把自己的新房間收拾好,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坐在那張新買的小床上。
那男孩用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給她買了個做工廉價的兔子玩偶,帶她跑,帶她笑,讓她像同齡女孩一樣肆意玩鬧。
那天晚上,江嫣依舊睡在周明慧身旁,抱著兔子玩偶,小女孩的聲音干凈又稚嫩。
哥哥對我好,叔叔也對我好,咱們有家了,是不是呀?
小孩子不懂人情世故,卻能認出誰對她好。
她想有個家,一個完整美滿的家,一個不會嫌棄她是女孩的家。
周明慧第二天就和江國安領了證,給江嫣落了戶口,改了名字。
江嫣原本叫馮燕,一個沒用多少心思的名字。
那個男孩忽然說,今天在學校學了個新的字:嫣,是鮮艷、美好的意思。
妹妹就該叫阿嫣。
往后她就叫江嫣了。
你說你,高考剛考完沒兩天就不聲不響跑出去,說是要玩一個暑假,一下又說要提前回來,
周明慧給她倒了杯半杯白水,等她喝光了又泡了杯花茶送到她手上。
越長越倒回去了,想一套是一套,跟個小孩一樣。
江嫣端正坐在沙發上聽訓,一點兒都不敢反駁。
周明慧這些年跟江國安白手起家做生意,性子也堅韌許多,再也不是當年那朵低聲下氣的菟絲花,生氣的時候也就江國安能勸得了。
好了好了,孩子還小,貪玩點也是正常。
江國安給她使眼色,示意她快點兒遠離戰場。
再說不是有江恪嗎,他盯著呢。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江嫣心臟重重跳動,眼前不受控制般閃現那天荒唐的畫面。
爸,媽,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們。她下了極大的勇氣,只敢趁著他不在家,先和他們透個口風。
門口一聲低沉輕笑響起,江嫣動都不敢動,頭皮發麻,全身緊繃著,克制住自己下意識要轉身上前的動作。
阿嫣要說什么?讓哥哥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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