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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弄著,另有博士提著個茶壺走來逛去,賓客還少的很。
一進了大堂,寧楚儀立刻發現這里與上次來時倒有不少變化。一樓正中被布置了個碩大的方方正正的高臺,二樓廊間也添置不少座位。
寧楚儀對這里生分,沈白鳳卻是常客,他一進門,便有博士彎著腰踮著腳跑來,道:“喲,沈郎君來了,今個兒怎么來的這么早?這表演還有一段時間呢。”
沈白鳳搖搖扇子:“我的座位可留著了?”
“自然是留著的,您定下的位置,小的可不敢隨便給他人坐去。您現在便要過去嗎?”博士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鴇兒呢?”沈白鳳卻未表態,“我有事交代她,你讓她來我位置那見我。”
“哎,您先請上座,小的現在就去幫鴇兒給您叫來。”博士一哈腰,攏著袖子過去了。
沈白鳳帶著寧楚儀上了二樓,在一處視線極好的位置坐下來。寧楚儀自進了這里便是一聲不吭,那面色早已窘的恨不得鉆到土里去。坐定之后,他見這處座位極為雅靜,終于松了一口氣。
“沈郎說的線索在哪里?”
這次沈白鳳倒是沒有兜圈子,扇骨指著一樓座上一絡腮胡子中年漢子道:“那人,你可認識?”那漢子滿臉橫肉,懷里正摟了個姿色頗為平常的伎人,右手拿著酒碗大口喝著,碗里淺綠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滴在了鞋面上。
寧楚儀瞇著眼睛,仔細回想一下道:“沒見過此人,然而此人應該是個屠夫。若是沒有猜錯,他應該是住在長樂坊附近。我聽聞長樂坊有個潑皮無賴,名喚牛二,早些年整日里無所事事,游來蕩去,惹了不少腥臊。前幾年他忽然浪子回頭,花些本錢整了間肉鋪,做些賣肉的營生。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牛二慣常了缺斤短兩的,名聲甚是不好。我看這人,應該便是那牛二了。”
沈白鳳嘖嘖兩口,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寧楚儀赧然一笑,道:“此人身強力壯,膀大腰圓,雙手骨節粗大,右手虎口有繭子,左手卻沒有,該是個常做力氣活的人。他十指指頭扁平,指甲不長,甲縫里黑呼呼的看起來像是油污,身上衣服倒是干凈,只是衣袖處有幾處油漬,腳上穿的鞋子也沒有換,鞋底邊上有暗紅色的痕跡,且油光透亮,綜上看,他不是廚房里的伙夫,便是屠夫了。”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住在長樂坊附近的?”沈白鳳追問道。
“你看他額角那粘的是什么?”
沈白鳳瞇著眼睛看去,點頭道:“看起來像是紅漆。”
“是,那紅漆不多,像是由高處滴落在其上,其中一大片已經被摳掉,然而沒有摳干凈,只落了一小塊。這幾日我讓小六去查藥房的賬簿,他曾說道,長樂坊的金郎中近日里在修繕藥鋪,鋪面上的牌匾上讓人用上好的紅漆寫了‘仁心仁德’幾個字,然而第一次寫了,那漆色總是不夠顯亮,便又命人爬上去,多刷了兩層。有一次因用的多了,滴下了幾滴。當時正有個客人正從其下經過,紅漆滴在了他的臉上,那人長相兇惡,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對著那小工很是一番痛罵,若不是小六上前解圍,便要打了起來。今日看到他,便想到了這點,也不知道某說的對不對。”
“那倒真是巧了。”沈白鳳嘆口氣,“看來沈某與寧公人的這個賭局,是要輸定了。不過輸在寧公人手中,在下也算是心服口服。”
寧楚儀忙道:“這案子還未查清楚,一切都還不確定,沈郎何必這么早就下結論!”
“你可知我為何帶他來見你?”沈白鳳湊近,壓低聲音道,“寧公人可能猜得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