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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那雙綠眸一點一點朝著兩人靠近,如暗夜的鬼魅,帶著漆黑的斗篷滑行。雖處黑暗中,兩人卻覺得這滿地皆是鮮血,那人正踏著累累白骨,從血池中走來。
周圍的黑影狂亂舞動,是狂熱的火焰在跳躍,是地獄的寒風在凄號。蒙面人覺得喉嚨上被箍上一只冰冷鐵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嚨,連呼吸也困難起來。
終于,黑暗逼迫到兩人身前,梁七姐單膝跪了下去,右手在上揖了個禮,顫聲道:“七先生門下梁倩雯見過影狐陛下。妾身此番前來只為替家師傳話,對麒麟君絕無惡意。奉上家師書信一封,請影狐陛下過目。”她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
聽到此番話,那綠眸中血氣淡去稍許,周圍黑影漸漸散去。良久,周圍恢復光亮,一個高瘦的黑袍男人出現在空地上,天晴日朗,青山碧野,空氣清澈到無法言喻,仿佛剛剛死城般的黑暗與靜寂只是一場噩夢。
那個男人默不作聲站在兩人身前,梁倩雯不敢抬頭,她看著地上,這個男人,沒有影子……
蒙面人終于得以喘息,他如渴死的魚拼命張著嘴大口喘氣,渾身冷汗如雨滑落。
男人渾身被黑布包得密不透風,他用帶著手套的手接過書信,緩緩展開。不知信上寫了什么,他眼中瑩綠環繞,不知是喜是悲。良久,他沖梁七姐點了點頭,一道漆黑火焰在信上蜿蜒,轉眼,那封信成了灰燼,彌散在了空中。
梁倩雯如蒙大赦,噓了口氣站起身來,她看一眼渾身虛脫的蒙面人,小心翼翼道:“家師交代,讓妾身轉告影狐陛下,當初的契約還有效,望陛下能遵守約定,不要濫殺無辜……”
男人不悅瞇起眼睛,冷冷瞧向蒙面人,面罩微微動了一下,他在冷笑。
下一刻,蒙面人鮮血狂噴飛了出去,狠狠摔倒在三丈外,腿腳抽搐幾下后不再動彈。梁倩雯卻是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影狐是手下留情了,那蒙面人雖是重傷,然性命該是無虞,否則影狐盡可讓他化為灰燼。
“家師言道影狐陛下重信守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既得陛下首肯,妾身也好回去覆命。這位孫郎的部下,可否交由妾身帶走?”
影狐點頭,揮手示意她離開。梁倩雯連忙上前,一把將昏迷不醒的蒙面人扛起,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影狐彎腰,將渾身無法動彈的寧楚儀橫抱起來。俊朗的青年口角還帶著血跡,然而他的精神很好,雙目炯炯有神望著他,似是有無數問題要問。
影狐眼睛里帶著憐惜,伸手拭去血跡,黑色的斗篷罩下,將他整個人攏在其中,與外界徹底隔絕。黑暗降臨,寧楚儀覺得如身在浮舟上,搖晃著,蕩漾著,說不出的舒適覆滿全身,雖然有無數問題想問子碩,卻忍不住困乏起來。
經歷一場惡戰,又被人用藥物暗算,他也累了。子碩的懷抱讓他覺得無比安心,他身上的異香舒也讓他漸漸舒緩下來。緩緩地,他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一覺真是睡得萬分香甜,再次醒來時,已經月上中天。寧楚儀正覺得口干萬分,一個水杯就被遞了過來。容兒跪坐在他榻邊,伸手扶著他起身。
寧楚儀面上泛紅,坐起來后伸手接過水杯,口中吶吶道:“我自己來就好,你,你怎么還沒睡呀,這會兒是什么時辰了?”
容兒一笑:“已經是戌時了,你可睡了不少時辰,肚子可是餓了?”
“確實腹中饑餓,還有吃的東西嗎?”
“當然有,大郎專門留了餅子給你,我去熱了拿來,再帶點菜來,你吃飽了再睡吧。”容兒起身。
寧楚儀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