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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說的,總要嫁人的,那不如嫁給表哥,你不是喜歡和我玩兒嗎?到時候可以天天在一塊玩。”元青定定看著他道。
紫容蹙眉,急著對元青道:“誰說的,不嫁給陸質就不能住我們家嗎?”
“不能。”
半晌,紫容憋得臉都紅了,才磕磕絆絆的說:“不、不行,陸質……陸質已經娶了我,你、你……他,娶了我,不能娶別人……”
元青倏的挺直脊背,拿兩只眼睛瞪著紫容:“怎么不能娶?你就是個沒有名分的通房……連通房都不算,通房還要往內務府報個名字呢。他就算現在天天同你在一處,以后正妃進門,你就什么都不算!”
紫容的臉僵著,他對上疾言厲色的元青,連做什么表情都不知道,“我們成親了,殿下和我成親了。”
“成親要八抬大轎娶進門,床上對你說兩句甜言蜜語算什么?”元青道:“我就要嫁給表哥,今天去求皇上,明天就嫁進來!”
她這樣說,紫容就急的站起來,起猛了沒注意,被葡萄架子狠狠撞了一下腦袋,花妖眼睛紅紅的,捂著額頭氣急敗壞地喊:“我不許!”
“你不許有什么用,舅舅下旨叫他娶我,他不娶就是抗旨!抗旨要殺頭!”
紫容拿袖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不叫自己在元青面前哭出來,可是他嘴唇抖的厲害,哽咽了半天,只會說:“元青你壞死了,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討厭你!”
元青丟開手里的軟枕,迎上紫容的視線瞪回去:“我也討厭你!別以為裝出一副天真的樣子,別人就都喜歡你,只有表哥瞎了眼!”
紫容再也不想看見她,轉身一手捂額頭一手擦眼淚往屋里走,元青還在他身后喊:“你等著吧,明日我便嫁進來!”
青緞小靴的軟底走起路來原本沒聲音,這會兒卻被紫容跺的啪啪響。
陸質送走固倫,回來剛要進屋找應該還睡著的紫容,就見人從小門哭著進來了,看見他眼淚才落下來,站在門口哭起來:“嗚嗚嗚嗚嗚……陸質,嗚嗚嗚嗚嗚……”
花妖的模樣實在可憐,陸質的眉頭瞬時便擰了起來,大步跨過去將紫容抱起來坐到桌邊,連聲問:“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紫容哭的兩個丫鬟心顫,礙著陸質在跟前,都不敢過去,縮在一旁顫巍巍的等著。
紫容氣的厲害,被陸質抱在懷里只知道哭,眼淚一顆顆砸下來,也不像平常那么小心,聲兒一點不捂著,邊哭邊顫,催的陸質急火攻心。
他把人往懷里攬,急了半天才想起去拉紫容一直捂在頭上的手。
拉下去之后,一塊手心大的紅印子直直戳進陸質眼里,他的臉色刷的沉了,聲音也跟著發緊,同剛才一看見紫容時的緊張不一樣,冷冷地問:“怎么弄的?”
紫容抽噎著把臉往陸質頸邊埋,頃刻便將陸質的脖子染得濕漉漉的,抽咽了好幾下才含糊地說:“我自己,我自己撞的,在葡萄架子上。”
說完話,紫容止住些,陸質偏頭吻吻他的后腦勺,叫丫頭去傳大夫,心疼的要命,問紫容:“剛才誰跟你在后院?”
他一問,紫容哇的又哭了,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嚷嚷:“我不許!我不許!你娶我,不許娶元青,嗚嗚嗚嗚嗚……”
陸質皺眉,但安撫的動作更多,輕輕地顛腿,又拿手拍紫容的背:“不娶不娶,除了你誰都不娶,不哭了,還要不要眼睛了?”
紫容氣狠了,顯然一句都聽不進去,嗚嗚哭了幾聲又把頭抬起來,上氣不接下起地對陸質嗚咽道:“你親我。”
“好。”陸質湊過去在他濕漉漉的嘴唇上親了兩下,拿手擦他沾了滿臉的淚:“我只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見我天天除了你還理過誰?哪個人都沒有我的心肝花兒好看,是不是?”
“不是,嗚嗚嗚……元青好看,嗚嗚嗚嗚嗚……”
陸質問了幾句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他從沒見紫容這樣哭過,一顆心揪著,分不出多余一分精神去生元青的氣。
他托著紫容換了個姿勢,讓紫容兩腿分開面對面坐在他腿上,不住溫聲地哄。簡直像要把這輩子的耐心都用完了,紫容還是捂著眼睛哭,卻依然不見他有一點不耐煩。
他們兩在這邊一個哭一個哄,突然聽見一聲冷哼,陸質轉頭,是元青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經看了多長時間。
陸質手還在溫柔地摩挲紫容的臉,看向元青的眼神卻冷的厲害。
元青一直知道陸質在意紫容,但現在眼睜睜看著他心肝寶貝的哄,紫容一哭,他就好像連心都能剜給紫容的樣子,胸中還是一陣陣翻涌。
“我會告訴母親,說我早在私下見過戎羌……烏孫國大皇子,是我與他約定在先,也求過你不要應這個口頭上的婚約。”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他。他傻,你說成過親便信,但是你不傻,最后要是真的昧著良心騙了他,我也沒辦法,只當瞎了眼,還自愿‘成全’這個笑話。”
紫容額頭上的印子還戳著陸質的心,他一刻都不想搭理元青,很快將眼神收了回來,道:“他不傻,我們也不需要誰來成全。選擇之后要付什么樣的代價我一開始就知道,也付得起。”
紫容在他肩上擦眼淚,陸質便低頭在他耳邊問:“頭疼不疼?”
元青不再看兩個人親密依偎的樣子,甩手走了,眼睛稍微有些紅。
第49章
紫容那一下撞得確實有些狠,他在陸質懷里鉆著,原本是油鹽不進的樣子,等大夫來了,陸質在他耳邊小聲道:“待會兒大夫走了,肯定要在背地里笑話你,這么大了,還只知道哭鼻子、鬧脾氣。”他才在陸質肩上蹭蹭眼睛,把臉轉過去給大夫瞧撞過的地方。
留著一撮山羊胡子的大夫彎腰細細看過,當下陸質的臉色不好看,紫容也紅著眼,氣氛實在不算好,故而他只簡單問了兩句“頭暈不暈”、“想不想吐”便罷。
最后為保萬一,開的藥就只多不少。加上體諒他體弱,活血化瘀的方子費盡心思才弄了些藥性不是很強的東西,只是這回要堅持服的時間長便更長,而且一日三次,一頓不能少。
數數最近這段時間,紫容當真像是成了個藥罐子,隔三差五的就要讓大夫開個方子來吃。
晚間玉墜端著新方子熬好的藥送來給他,剛才沒那么不高興的紫容就又把眼皮耷拉了下去。陸質看著心疼又好笑,便放話先給他停了藥膳,緊著消額上的淤青。
喝完藥,紫容按慣例塞了個蜜棗在嘴里嚼,然后洗手漱口。
這一連串動作他已經非常熟練,不需要玉墜和陸質插手。之后便重新懨懨的倚回陸質肩上,悄悄的,只時不時輕輕吸一下鼻子。
早些時候紫容午睡時,秋月和夏云就來把他和元青在后院吵吵的話一句不落的告訴了陸質,此時陸質看著懷里人郁郁的樣子,平常“巧舌如簧”如他,竟然無話可說。
要是兩個大人生了嫌隙,他或許還可勸兩句。
然而在后院吵架的兩個人一個幼稚賽過一個,陸質忍著嘴角的笑意,面上裝的八風不動,同紫容一般,一派沉痛,只拿手輕輕摩挲紫容的耳朵、下巴和肩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