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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情況是特殊了些,他們兩個擠在狹小、陰暗,霉潮味兒濃厚,悶得人難受的地下室里,雙雙坐在塑料凳上,用寫有“One
apple
a
day,keep
doctor
away”的缺口碗吃飯。桌子是臨時搭起來組裝款,下面是幾摞磚塊當桌腿,上面鋪著前身是蘋果包裝箱的硬紙殼,當桌面。
說起來是段別扭的生活。
董家的慘劇發生后,董潞潞的父親一心要置吳思春于死地,而身為董潞潞男友的祁逸銘不知抽了哪門子瘋,卻反過來站在了吳思春這一邊。為保護吳思春折了胳膊不說,還保護上癮了,放著好醫院的VIP病房不住,跑來跟吳思春擠幾平米的地下室。
雖算不上寸步不離,卻也是同吃同住。
祁逸銘的性格跟他從事的數據研究行業非常搭,話不多,刻板、認真,一旦倔起來,任誰都不能撼動他。
他過不慣她那拮據到寒酸的生活,一邊無聲抗議,一邊還自找苦吃般往她的住處跑。吳思春趕他,不走;吳思春明確講過,他可以在金錢上“接濟接濟”她,或者給她條活路,別明著幫她,暗里跟董家一伙,讓她找不到一份體面點兒的工作,他偏不肯,又庇護她,又折辱她;吳思春暗示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特別是同睡一張小床有悖常理有傷風化,但這無濟于事,按祁逸銘的話說,是正直無比、嚴肅非常的“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的確沒發生過什么出格的事,即便地下室隔壁住戶傳來的聲音非常不純潔。即便也發生過相對尷尬的事情。
吳思春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時間一向排得緊湊,上廁所、洗漱等哪一環都延誤不得,尤其是早晨。祁逸銘先她一步進了廁所,吳思春放任自己多睡了五分鐘后,爬起來敲了廁所門,又悶頭睡了五分鐘,穿好衣服,準備好出門要帶的東西,廁所還是沒什么大動靜。
這種情況屬于意外中的意外,她拖到不能再拖下去,隔門喊話:“你還要多久?我趕著上工”。
無人應答。
又過了幾分鐘,吳思春坐不住了,聽廁所里沒水聲,拿著備用鑰匙敲門講:“你是在上廁所吧?我上你的,我就用用水龍頭,你再不說話我就開門進去了啊。”
轉動鑰匙的時候,吳思春腦袋里絲毫沒有尷尬的意識,只尋思著要不要買個塑料水桶,盛了水放在外面,這樣洗漱洗菜都不必跑衛生間。至于兩個人都內急的狀況,她打算進一步熟悉周邊公廁。
吳思春完全沒料到衛生間里的情況:祁逸銘的褲子前襟半開,他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兜著襠部,一臉氣急且不可置信的表情盯著她。額上有汗,臉頰紅潤,不知是急的臊的還是熱的。
吳思春很快就明白了狀況,話撿重的說,丁點兒不客氣:“拉鏈卡住了可以叫我,我還沒下作到不幫你。一個人站著衛生間里往死里較勁兒是跟誰過不去?真不像你會干出來的事。”
“不必?!?
“那好,你自己慢慢弄?!?
經她一說,什么尷尬都沒了。
祁逸銘真轉過臉去繼續跟拉鏈死磕,硬扯了幾下后,兜著褲子去床邊找手機。在看清楚他打給的人是宋文俊后,吳思春立馬奪了祁逸銘的電話掐掉。
吳思春對宋文俊無半分好感,把他招到這處隱秘之所不是什么好主意。
祁逸銘的這位表哥長著一副招人面相,打扮得油頭粉面人模狗樣,偶爾戴副眼鏡,很有斯文敗類的意思,腹中有點生意經,手里有幾個錢,這方便了他在某些方面毫無節制,早年跟女友一起籌備婚禮,跟前女友滾了床單,被現女友抓了個現行,婚事告吹,人家轉頭跟一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