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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春困得緊,敷衍說沒有,睡吧。祁逸銘捏住她的指尖一道向她肚子上摸去,摸到皮肉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時,他的手明顯哆嗦了下,僵了身子。
吳思春反握住他的手說沒事,不痛不癢的,不早了,睡吧。
他勒緊了她,揉在懷里,低聲在吳思春耳邊問她:你會不會死。
這話把吳思春問笑了,瞌睡蟲跑了一半,她背對著他,問他:你想不想我死。
她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繼續說:你不想,我大概不會。有你在,我命硬著,不會死的。
祁逸銘沒什么動靜,起伏的呼吸噴在吳思春后腦。
她含糊一笑,順著拉開的唇角打了個哈欠,輕聲講:我要睡了,今天和咱媽摘了兩個多小時的草莓,累得我手腳發軟,唉,被你養廢了都。當年在工地上抗麻袋扛上它兩個鐘頭都沒現在累。她自顧自說到這里也覺出不妥了,把剩下的半句“還沒懷孕就跟孕婦似的金貴嬌弱”給咽了下去。
聽著背后沒什么動靜了,她動動手指戳了戳腹腔里的怪異東西,涼意沿著脊柱一路上竄。她規劃著,明天天一亮為著手為死亡做準備,等死總歸比猝死要好一點,能有段心理上的緩沖。
祁逸銘動了動,用明顯沒有睡著的清醒嗓音問吳思春,說:我們現在這樣,你能保證不死么。
吳思春翻過身去抱住祁逸銘,不用什么力氣說話:活著的人,老的少的,沒人能保證說一定能活到七老八十,不會出任何意外。我就是意外,這樣不疼不癢不受折磨,如果真的會死,算是善終了吧,我沒什么不滿意的。
她在黑夜里眨眨眼,將心底壓了好久的話講出來:我啊,早就該死掉了。
祁逸銘翻身覆住了吳思春,動作急切粗魯,吳思春起初不適應,躲了他一兩個吻,沒能躲掉,便捧著他的臉回應。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變成兩個人的你情我愿。
這么著過了幾個月,還是要不上孩子。祁家人又開始陷入了焦慮狀態,默認為是吳思春的身體問題。周末一家人聚在祁老爺子家吃團圓飯,吳思春忽然間就流了鼻血,鼻血流得兇,食補補過頭的樣子。待到止住了鼻血,和樂喜慶的氛圍全被低氣壓給蓋了下去。
祁逸銘載著祁先生祁太太攜吳思春驅車返回。家庭醫生給吳思春檢查身體的空當,祁逸銘被祁先生叫到了房間談話。
沒幾句話的功夫,先是器物家具的碎裂碰撞聲,隨后是祁先生的怒斥,驚得客廳里的人呆了三呆。祁逸銘不肯躲,祁先生只顧著打和無意義謾罵,不說為什么,祁太太庇護拉扯哭泣皆不管用。一旁的吳思春開了嗓,說爸,不必打了,我知道逸銘他做過結扎手術。他沒有對不起我,我若沒了,他很難獨活。
祁逸銘沒承認亦沒否認,站起來拖著吳思春走了。
吳思春沒再關心此事的后續如何,祁逸銘再次陪她做體檢時,醫生支開她單獨跟祁逸銘聊了會兒,祁逸銘的臉色不好看,吳思春識相得沒再問什么。吳思春一只手跟祁逸銘交握著,另一只手挽著他的胳膊,慢悠悠地穿過醫院走廊,夕陽余暉斜射,消毒水的味道在開了窗子的地方帶了幾分清冽,吳思春嗅著走著,身心輕松,竟莫名在想他們這樣是不是類似殉情,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