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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初雪低聲說:“拿到了,馬上回去。”
掛完電話, 她看向賀清時, “你先輸液吧,我走了,今晚值班。”
賀清時虛弱地點點頭,“霍醫生先去忙。”
賀清時眼看著霍初雪的白大褂衣角拐過走廊,沒了影子。
貴叔坐到他身側, 面露擔憂,比劃說:“霍醫生好像不高興了。”
賀清時嗯一聲,沒吱聲。
他又不傻,很明顯地感覺到剛剛霍初雪生氣了。可她在生氣什么?氣他生病沒有告訴她么?
可他有什么立場告訴她?用什么身份告訴她?
朋友么?
他最晚繳費, 可卻是最早輸液的那個。很顯然是霍初雪私下替他跟值班護士打了招呼。不愿欠她人情,可繞了一圈,到頭來還是免不了承她人情。
貴叔繼續比劃:“你的醫藥費還是霍醫生墊付的。”
他抬了抬眼,眼皮無比厚重,“你怎么沒把錢還給她?”
貴叔:“霍醫生說她找您拿。”
賀清時:“……”
賀清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等下次我還給她。”
左手輸液,他用右手掏出手機,給霍初雪去了條短信。
賀清時:「謝謝。」
這條短信石沉大海,對面的人久久沒回復。
***
霍初雪盯著這條短信,沒由來覺得喪氣。
這人總是這么禮貌得體,客套,卻也疏離,一直和她分得很清。她以為通過這段期間的接觸,他們好歹已經是朋友了。殊不知,原來什么都不是。不然朋友之間,他不會這樣。
這一刻她不得不意識到他們之間其實隔了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雖然她很想跨過去,走到他對面,但是只要他不伸手拉她一把,一切就都是枉然。
她以為自己足夠有耐心,如今看來還是心急了。
林瑤點了烤串,有葷有素,孜然味兒撲鼻而來。
霍初雪嘴里嚼著吃的,索然無味,愣是什么味道都沒有品出來。
林瑤大快朵頤,看到霍初雪滿臉憂思,忍不住問:“霍醫生你怎么了?怎么取個外賣回來就這樣魂不守舍了啊?”
霍初雪忙摸了摸臉,笑了笑,“我沒事。”
剛問了輸液室值班的護士,賀清時有三瓶藥要輸。
她算了下時間,到底還是不放心。處理好手頭事情,確認沒什么狀況,又讓同事幫她盯著,她只身去了輸液室。
晚十點,偌大的輸液室寂靜又冷清。
賀清時靠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睡著了,雙目微闔,面容瞧著有幾分憔悴。
他這睡相和那天在別墅后院里簡直如出一轍,只是悄悄顯得有些病態,沒什么精氣神。
他似乎睡得不好,眉頭緊皺,像是有噩夢糾纏。
他的前額并不開闊,擰成川字。面相學說這種人憂思厚重,郁結于心,不是明朗之人。
一看到他這張臉時,霍初雪一肚子的氣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母親說過喜歡一個人總有撞入心扉的那一瞬。就好比現在,她看到他的睡容,心里突然充滿了莫名的感動。
為什么要生氣呢?這本來就是一場持久戰,他置身事外,任由她單槍匹馬,奮力廝殺。她注定要付出更多,會無助,會受傷,會流血。
她要做的,從始至終就是讓他從自己的迷陣里走出來,然后入她的局。
她自己就是布局之人,又怎么能責怪棋子不解風情呢?
之所以會生氣,歸根結底還是她心急了。
她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這場持久戰,還是得慢慢打呀!
輸液管里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慢慢往下掉,藥瓶里的藥水已經快輸完了。
她悄悄走上前看了一眼,這是最后一瓶。
她抬起手臂,將輸液器調到底,藥水不再流動。
許是她的這個動作不夠輕,驚擾到了賀清時,他猛然間就醒了過來。
他不是自然清醒,而是倏然驚醒。咋一醒過來那刻,他瞳孔放大,表情哀傷,像是剛做了噩夢。
“你做噩夢了?”她站在他身側,柔聲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