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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般無孔不入。我不知道那些尚在現場的人是何種想法,只知道此刻哪怕我閉上眼睛,思緒也如同畫家的畫筆般帶著驚人的天賦,將那些可怖的畫面,精雕細刻在我眼前。
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破碎的頭顱骯臟的塊狀物,蔓延的黑血一點點饞食著灰白的水泥地。漆黑的陰影籠罩著污濁的血漿,搖晃的視野里夾雜著喧囂的嗡鳴。我聽到嘻笑的聲音劃破沉默的晦澀默劇,驟起的大雨肆虐著席卷了目之所及的方寸之地,而后,妄圖大刀闊斧的掩埋那些骯臟的過去。
神明遺棄了他的信徒,卑微的螻蟻對逝去的同伴露出鄙夷而骯臟的笑意。
我們,已經失去了生存的理由,卻因為某些惡心的理由而洋洋得意。
丑陋,而又骯臟。
印晴用她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我的前襟,而后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埋進去,小丫頭睡得并不安穩,淺淺的呼聲中還夾雜著些許輕微的□□,脆弱得讓人忍不住憐惜。
門窗洞開,夜風裹夾著炙熱的暑氣撕咬著空調吹出的涼風,讓人忍不住寒噤陣陣。我聽到飄渺的夜風中稀疏的音樂,彌散在午夜靜謐的空氣里,揉雜著深夜里濕腐的寒氣。
從幾日前第一個選擇自殺的幸存者開始,這股血腥的氣息便再未從我的呼吸里逝去。
我翻了個身望向窗臺,夜風玩弄著窗簾肆意翻飛,嬉鬧著勾勒出對面纖細的青年。我看到他柔軟的發絲落滿冰冷的月輝,修長的手指被蒼白的光暈蘊染得陰寒,晚風夾雜著小提琴華麗的音調悠揚婉轉,然后那個青年抬眼望過來,輕彎唇角,眉目清淺。
大抵阿爾忒彌斯,都未曾有著一半的風華。
清冷,卻又魅惑得鼓動著人心躁動不安。
“印桐……”
我聽到他唇齒開合勾勒著我的名字,而后微笑著說了什么,卻宛若月光般朦朧得曖昧不清。
而后風聲清淺,世界陷入靜謐的死海。
直到那時候,我還以為沒有什么會比逐漸逼近的死亡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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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現在是什么時間嗎?”】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那時的林延究竟說了什么。
然而直到現在,我才真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半個小時之前我被哆哆嗦嗦的凍醒,蜷縮在冰冷的棉被下恍惚間有一種雪崩遇難者的錯覺。四肢僵得動一下便像是要斷掉了一樣,我顫顫巍巍的揉了揉印晴那頭毛躁的亂發,而后被凍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怎么這么涼……
我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探印晴的呼吸,小姑娘整個人就是像從冰窖里拖出來的凍肉,冰冷得滲人。我無法承受那個可能,所以盡全力放空自己戰栗的思緒。有些猜測太殘忍太可怕,甚至連想想,都會覺得恐懼得無法呼吸。
索性縱然微弱,印晴凍得冰冷的鼻子下依舊還殘存著一絲溫熱。
近乎于虛脫般的松了一口氣,我試圖將凍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搖醒。這是個糟糕的決定,因為直到十幾分鐘后我才意識到,她才是個五歲的小丫頭。
五歲,在凍了這么久的情況下,她根本就不是睡著了,而是昏迷。
我慌不擇路的跳下床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書桌邊的矮凳上,父親和母親的臥室因為中央空調的寒壓而大敞四開,所以幾乎是抬頭的一瞬間,我便意識到了一切的違和感。
或許十年前掉進水庫的瞬間,我都未曾慌亂到這般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