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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世人都知道,他聞鶴和齊元帝君臣相得二十余年,他從一個寒門庶子一步步走到一國宰相的位置,皇帝對他說是恩重如山也不為過。這種情況下,即便他打敗魏王,殺了皇帝,也坐不久皇位。所以他和聞襄兒商量過后,決定假托前朝之名行事。這樣一來,他囚禁皇帝、殺害皇子就能說得通了,就連他興兵造反,都是大義之舉。百姓會唾棄一個不忠不孝、忘恩負義的小人,卻會敬佩一個為報國仇,臥薪嘗膽的俠士。
自此,在道義上,他和魏王便打了個平手。
而論城府謀略,他半生宦海沉浮,怎么也不會輸給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莽夫。
至于兵力較量,他就更不擔心了。三塊虎符,一塊在魏王手里,一塊在柳氏父兄手里,另一塊在皇帝手里。柳家的十萬軍隊駐守在中西尹、干兩州,皇帝的二十萬軍隊駐扎在南方臨、毓、霍三州,魏王的十五萬潞州軍駐守邊關,以防燕國來犯。現在,皇帝的兵符落在他手里,他已派人去調兵,最晚后日大軍就能趕到。所以,即便魏王帶著八萬將士兵臨城下又能如何?只要他好好地利用齊元帝,拖住時間、守好城門,沒有糧草、沒有后援的魏王大軍早晚會被屠殺殆盡,到那時他就是這齊國真正的王!
聞相一盤算計打完,也不過一瞬間的事情,只聽他繼續道,“然二十年來,陛下與我君明臣賢,齊國海晏河清,我不想因聞荀兩家恩怨再起干戈,陷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為此,不防各退一步,王爺退兵,我送陛下出城,我們以漢江為界,劃江而治,如何?”說完,不等魏王開口,又道,“王爺不必現在急著答我,三日,三日之內王爺告訴老夫你的決定,當然,在這期間,我會好好照顧陛下的,只希望到時候能聽到滿意的答復,否則……”
這是威脅,若是聽不到滿意的答復,皇帝會怎么樣就不好說了。
“……”魏王握著韁繩的手指慢慢握緊,又緩緩松開,臉色反倒越發平靜。
“回宮!”聞相甩袖下了城樓,太監抬著聞襄兒,侍衛押著齊元帝,宮女跟在后面,呼啦啦走了個干凈。
……
主帥營帳內,魏王一直沉默,幾位守將欲言又止。
“父皇……”荀宇有些擔憂。
聞相獅子大開口,他父王現在是進不得,退不得,又拖不起。百善孝為先,大齊以孝治國,若是不顧陛下執意攻城,父王即使登基也會被舉國詬病。可要是答應聞鶴劃江而治,陛下不會饒了他不說,荀家的列祖列宗也會氣得從墳里跳出來。更要命的是,聞鶴以朝廷的名義又加了回稅,還禁止以錢代糧,百姓手里的余糧都到了國庫——或者說聞家的私庫。八萬大軍千里跋涉,除了從潞州帶來的,一路只征到一千擔糧草,滿打滿算也只夠全體士兵五天嚼用。至于花錢買,他壓根兒沒想過,全國糧價飛似的漲,他和父王出來的時候,又沒帶多少銀票,拿什么買?
這聞相果然厲害!卻不知道他父王要怎么破這個局。
“將軍,我們直接攻進去吧,殺了那老東西!”一個長著胡子的粗漢首先沉不住氣,拍著桌子說道。
荀宇知道這個人,是他父王手下的一個副將,姓鞏,人稱鞏莽子,嗓門大,很愛喝酒,很愛開玩笑,最討厭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尤其是和他同營的白面將軍荊娘兒,原因么,聽他喝醉了說,他第一個未婚妻拋棄他嫁了一個小白臉兒。荀宇很喜歡他,因為他是將士里唯一一個不在乎自己身份的人。
接下來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將軍,他算什么東西,也敢和您劃江而治。”
“將軍,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立馬帶兵踏破城門!”
“將軍,您就下令吧。”
“將軍……”
一時間帳篷里吵吵嚷嚷,都要替魏王摘下聞鶴的腦袋。
魏王抬手,聲音戛然而止,眾人都看向他,荀宇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