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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向去邢家借藥罐子去了,魏王拿著荀宇孝敬的棋盤一邊跟自己下棋,一邊聽他算賬。
“草藥一副五兩,十副是五十兩,鋪蓋三床十二兩,錦衣三身三十兩,棉衣三套六兩,鐵鍋二兩六錢,碗筷九百文……鹽一斤三百文,細面是十文一斤,兩斗就是二百五十文,還有精米,也是十文一斤,總共花了,嗯,五十加十二再加三十……阿爹,我們一共欠了阿北二百六十六兩四錢三十文。”
荀宇的錢蘇禾拿著,魏王的錢在李英那里,所以這一上午都是蘇禾在前面買東西,燕北向在后面付賬,他也沒想到就這么一點零零碎碎的東西就花了二百多兩,果然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魏王落下一子,拿過荀宇列的賬單,分門別類,條理清晰,沖這份手藝,就算不當皇子,做個賬房也餓不死了。
目光從左往右掃,最后落在糧食這一欄,魏王抬頭,“一斤米十文錢?宇兒不是被誆了吧?”這兩年他在六部輪流履職,前兩個月剛從戶部出來,對全國的糧價了如指掌,就算是滎陽,也沒十文一斤的米價。
“怎么可能,整個鎮上的糧店我都跑遍了,都是這個價,其他人也買了,總不會都被誆了吧?”
魏王皺著眉不說話。
荀宇撓頭,“不過我也覺得這價格太貴了,按理說夏收剛過,糧價應該降下來才對,難道是因為尹州的水患?不對,夏稅已經征過,國庫充盈,應付尹州水災綽綽有余,那到底為什么呢”
魏王想到一個原因,臉色也隨之一沉,
“我回來了。”燕北向走進來,打破一室沉默。
“怎么去了這么久?”荀宇邊穿鞋邊問道。
燕北向把手里的藥罐子放在木柜上,擦了擦額上冒出的薄汗,“我去的時候邢大嫂不在,邢大哥又在收稅,就耽擱了一會兒。”
“收稅?收什么稅?夏稅不是已經征過了?”荀宇看向魏王,兩人的眼里同時閃過驚詫。
“好像是因為賑災,要再收一次,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燕北向當然清楚,只是個中原因不能從他嘴里說出來,只能稍微提示道,“哦,對了,朝廷還下令這次征稅只能交米麥絲絹,不能用銀錢抵扣。”
“這樣啊!”荀宇摩挲著嘴唇,“聽起來不像是要賑災,倒像是在備戰。”
備戰!他“嚯”的一下站起來,“他們在準備糧草。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他們要開戰了。不,還有哪里不對。”
荀宇不停在地上轉圈,想著每一個細節,聞相要造反,要起兵,要準備糧草,假借水患之名征稅,都沒有問題,那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呢?
陛下,對啊,陛下去哪兒了?聞相再怎么權勢滔天,都不可能繞過皇帝下達指令,除非……
“除非陛下被軟禁了。”
魏王突然出聲,荀宇才知道自己剛才把心里想的話說出來了,緊接就被他話里的意思震懵了,呆呆搖頭,“軟禁,怎么可能?那可是皇帝啊,這一定不是真的……”
“是真的。”燕北向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之前我的手下傳來消息,齊,陛下的確被聞相控制了,他還囚禁了其他兩位皇子,還有許多大臣,現在整個朝堂都被他把持著。”
荀宇對上燕北向的眼睛,那里面滿是認真,一絲說謊的痕跡都沒有,也對,怎么會有人拿這種事開玩笑,可他還是不能接受。一國之君被囚禁,即使他讀過的史書不多,卻也知道這是亡國的征兆。一瞬間,他想到了那個名叫系統的東西,難道真的要如它所言,亡國不成嗎?
他不想要所謂長生的獎勵,他只想父王好好的,燕北向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父王,我們該怎么辦?”荀宇不禁拉上魏王的衣角,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魏王握住他的手,無意瞥了燕北向一眼,才緩緩道出一個字,“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魏王身上的寒食散從一天發作一次,到三天發作